O40. 烧纸2

    “我想吃虾滑,柠檬片和酸辣酱汁的虾滑配蛤蜊可好吃了。”黑发少年拿着烤鱼唉声叹气。

    山治沉默地咬一口蘑菇,对于少年这种占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不可置否,只是若有若无地打量对方,觉得这小子还有整座岛全是疑点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木川帝人忽然很警惕地看着他,“该不会是幻觉吧,因为我很饿所以才梦见了厨师!”

    山治:?

    “快证明你就是山治先生!”少年用烤鱼指着他。

    ——怎么又是这种我证明我自己的桥段啊!之前在人妖岛为证明自己是草帽团的成员,他认领了那张丑死人的手绘通缉照片,简直是身败名裂。

    金发青年反应很快,皱着眉道:“白蘑在处理的时候应该去掉根部,少许盐和黑胡椒,放入烤箱设定180度,烤20分钟出餐。”

    黑发少年怔怔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“如果是我,会在烤前再刷一层橄榄油和蜂蜜,这样能保证口感,或者做成蛋黄酱照烧——”山治说到一半,发现对面的男生正在用一种奇特的目光盯着自己。

    原先那双万籁俱寂的绯色眸子忽然多了几分春风和煦的微光,就好像看见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那样,他甚至连星星眼都冒出来了,信服地赞叹:“好厉害!是真的!”

    山治:“……”完全没有成就感好吗。

    金发厨师咳嗽两声,移开视线瞅着阴沉沉的天空,在岛上看见的远方总是模模糊糊,仿佛眼前罩着一层薄膜般让人不舒服。火堆折射的光线正隐约闪烁,还以为是燃料烧罄,转头一看,才发现火边有只飞蛾正在撞击火苗,随着挣扎发出簌簌的声响。

    山治默默盯着它,不一会儿,飞蛾就被火给熏焦了。

    滴答——只听到这么一声,是水珠滴落到脸上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啊。”帝人小声说,“又下雨了……”

    滴答。

    隔着薄膜般的夜晚,那是一种泼墨的漆黑,就像一旦眨眼,自己也会被这片黑暗所吞没。山治低头惊讶地看着被雨水淋灭的火堆,夜晚的无边黑暗吞噬了他的轮廓。

    “麻烦了啊…我们先去那边躲雨吧,留在这里什么都看不见。”听见少年这么说,他发出摩擦着草叶的声响挨近,在山治面前停下。

    黑暗中,浮现一张隐约的脸庞,少年的身体轮廓发着微微的白光:“跟上我。”

    山治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所有疑问,同样起身跟随少年的步伐加快速度朝前跑去。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,对方终于停下来,扭头提醒:“有五层台阶。”

    说着少年方便抬脚往上走。四周一片漆黑,黑得异常,完全看不见其他景象,唯一清晰的就是少年的背影,山治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不免有点烦躁。

    黑发少年四下摸索,看样子是在找什么,片刻后他举起一盏废旧的煤油灯——不知道从哪摸到的,然后用火柴点燃了。

    漆黑的世界终于有了微弱的光源,聊胜于无,山治接过提灯,借着火苗打量附近的景象。

    看来是间神社。

    准确来说,是一栋简陋的神社,但堂内却出入意料的宽敞,正中央安置一尊不清楚名字的神像,周围搭有看似祭坛的台子。上面杂乱地摆放着绘马油及供品,全部落满灰尘,看样子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过。

    两人刚进入堂内,雨势就真的开始大了起来。眼见雨水也从格子窗溅了进来,山治只得移往祭坛旁,拧了拧身上的西装。

    “奇怪,这里不是天龙人的监狱岛吗,怎么会有供奉的神像?”少年坐在地面的蒲.团上嘀咕。

    “监狱岛?”

    山治重复道,他把灯放在地面,摸出衣兜里半湿的烟盒,摸出一根,用灯火点燃了。少年眼巴巴地看他抽烟,缥缈的烟气腾空,模糊了两人的面孔。

    “嗯,虽然我是几天前被送来的,不过大致也摸清了这里的情况,你看见的那个天龙人被称作这里的【王】,他手下有很多侍从,住在岛上最大的宫殿里。”木川帝人吸了吸鼻子,差点打个喷嚏,“每个被抓到岛上的犯人都得罪了天龙人,比如像我这种,还有就是犯错的奴隶。”

    “居然是这种地方吗……”山治啧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这座岛的白昼很短,每到夜晚都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所以我一般会搞个火堆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人也是囚犯吗?”

    “那些人?啊,你说的是渔网村那边,宫殿外的全都是犯人。”

    山治顿了顿,他狠狠蹙眉,沉默地看了一会少年的脸,最终问出:“为什么他们是那个样子?”

    “我想…也许是某人的恶魔果实能力吧。”少年盘腿坐在蒲.团上,不太确定地猜测,“犯人都会经过【洗礼】,先是你看到的烙印,随后有个侍从会给犯人套上专门的脚链,大家就像游魂一样被送去岛上的其他地方了。”

    那你为什么活蹦乱跳的?

    这么问的话,是不是有点失礼啊。

    山治胡乱想着,听见少年就像有读心术般笑起来,坦诚道:“因为我跑得很快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晚上很黑对吧,我故意拖延时间激怒天龙人骂我,等到入夜的瞬间就从宫殿里跑掉了,虽然有脚镣,但至少没有被弄成其他人那样。”

    即使含糊其辞,山治也听明白了。就是说,其他囚犯是由于某种恶魔果实能力才变得像人偶,而他眼前的少年偶然间逃过一劫。

    总感觉少年还隐瞒了一些事实,不过他说的这些应该是真的——山治莫名其妙地相信了对方。

    “喂……我们在哪见过吗?”山治烦躁地问。

    只见黑发少年挑起眉梢,重新挂上笑容:“这位哥哥,没想到你是男.同。”

    “哈啊?!”山治手指一抖,差点把烟按在脸上,“别诬陷我,我喜欢的是又软又可爱的女孩子!像娜美小姐和罗宾酱那样的!”

    谁知道少年居然也赞同地点点头:“娜美小姐确实很可爱。”

    山治又惊又疑: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木川帝人自信道:“伟大航路有【小贼猫】后援团,我也是成员哦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什么啊。

    从登岛开始大脑就一团糊,山治头痛地扶额,没想到两年时间里娜美小姐连后援团都有了。他越想越生气,忍不住用拇指指着自己大声嚷嚷:“要做娜美小姐后援团团长的人是我!”

    没有那样的团啦。木川偷偷吐槽。

    嚷嚷完毕,山治重新咬着香烟双臂环胸靠在墙边,他气势凛然的模样消退,取而代之是懒散不已的恹恹,带着无可奈何的表情:“……真的要我帮忙就别逞强,小孩子害怕很正常,也不丢脸。”

    木川帝人讶异地瞪大眼睛:“小孩子?你觉得我多大?”

    “十四岁。”山治故意少说了几岁。

    “我十七了!!”少年忽然大声反驳。

    怎么就忽然生气了。山治移开视线摆出一副大人的嘴脸:“我二十一岁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少年冷哼了一声,打量他一番后,突然露出微笑。山治下意识警惕起来,果不其然听见对方说:“我知道了,这就是岁月的魅力吧,再等一年你就可以过二十二大寿了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二是什么大寿啊!不就是四岁的年龄差怎么说得好像我已经年近古稀了一样!你这臭小子——”

    “有很多人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满地跑了,山治先生该不会连女朋友都没有吧?不会吧不会吧?”

    “…….”金发男人的脸色一片灰败。他像是被打击到了,弓着腰倚着墙脸上全是阴影,好一会才心虚地反驳:“难、难道你就有吗?”

    “有很多女生喜欢我的,想想也知道吧?”黑发红眼的少年煞有其事地宣告,瞧着特别欠扁。

    这言语攻击也过分犀利了。

    山治扬了扬眉毛:“至少娜美小姐是我们船上的,我天天都可以看见她。”

    原以为对方会被激怒,但耳旁突然传来一声笑,很轻,差点就隐在了雨中。山治不着痕迹地用余光扫了几眼,见少年嘴角飞快地翘了一下,随即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地转开视线。

    虽然是在和这小子瞎聊,但对方的立场是带着善意的,这一点山治倒是能很明显地感觉到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打算在香波地集合吧?最近那边挺热闹的,我前段时间还遇到了索隆先生。”帝人转移话题说。

    山治咦了一声:“绿藻头去的那么早吗?见鬼了,他居然能找到路。”

    “嗯,索隆先生想买一本很黄的小说,被我制止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不是吧,噗、哈哈哈哈哈!”

    谈到同伴,山治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,他忍不住笑出声,边笑边去看少年的脸,想要得到肯定的答案。结果措不及防地撞进对方那双红色眼睛里,对视几秒……率先移开视线的是木川。

    木川帝人微微垂下眼,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,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,那声音里似乎带着点笑意,但又因为太轻,让人无法肯定。

    山治心中忽然升腾起一个古怪的念头:总不至于这小子是怕他不安才一直在提草帽海贼团吧?

    不可能吧。

    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的映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山治甩开脑子里那些未证实的瞎猜,随手把湿漉漉的西装外套脱下来,顺便拨了拨自己潮湿的金发,不太习惯这种狼狈的姿态:“还有你刚才说,天龙人的岛上有神像很奇怪?”

    “大部分天龙人不是总说自己是世界造物主嘛,他们这种人怎么可能再去供奉什么神明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。”

    那么这里的神社又是怎么回事?

    神社的外观虽然陈旧,但看得出造型和施工均颇为讲究,丝毫不像普通的屋舍。廊下左右两侧均围有细细的注连绳,上面系有状似人脸的怪异御币。

    陈旧的雕像坐镇壁龛,房间四角悉数饰有小型的神像,就连酒器都施有描绘神像的细致装饰,举目所及净是这些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蛭子神吗?”帝人忽然说。

    “水蛭的神明?那是——神话里的财神?”山治含糊地回答。

    “原先号称海上守护神,古时从远方的海上飘来的有特殊形状的木头石头,人们赋予那些东西美好的寓意,当做吉祥物之类的东西供奉,也就是所谓的惠比寿。像这种怀抱鲷鱼的形象就是惠比寿神了。”

    木川帝人托腮瞅着挂满灰尘的神像,思考措辞:“我这几天在岛上看见很多地方都有类似的传统形象和文化痕迹,说不定这座岛在很久之前盛行这种信仰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现在已经变成一座监狱了。”山治拎着西装外套,一旦松懈下来不免觉得有些意兴阑珊,而且之前在海里游泳太久浑身都酸痛,困意开始袭来。

    少年看他一眼,没说什么,慢吞吞地起身走到墙边悉悉索索地拿了些什么东西,然后又走回来,堆在地面上。

    是木柴和干枯的草叶。

    用火柴点燃后,整间屋子都亮起来,火苗噼里啪啦地燃烧,带着热度烘烤两人的脸颊。黑发少年把多余的枯草铺在地上,示意说:“你坐在这里吧。”

    站一晚上显然不现实,山治顿了顿,也顺势坐下来。他打了个哈欠,把西装举起来对着火堆,打算一点点烘干。

    “我听过一个关于惠比寿的故事。”帝人说,“……很久很久以前,海上有个小岛,岛上住着一群称不上富裕的岛民,日子虽穷,但还算平静。”

    金红的火光把少年的脸照得很亮,山治沉默的等待着下文,空荡荡的漆黑夜晚里,似乎连吹过的风都寂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岛上不少古老的小土地神社,全都供奉着蛭子神,岛民们个个以神社为心灵依托,虔诚膜拜祭祀。不过,岛上还有一个不详的传说——有人声称,当神像的脸变红时,岛屿便将遭到灾祸,甚至可能导致全岛灰飞烟灭。”

    安静的背景中只有噼里啪啦的木材燃烧音,山治咽了咽口水,专心致志地听着。

    “岛民对蛭子神信仰至深,所以都对传说深信不疑。直到某一天,岛上有个少年,他对岛民深受习俗束缚极为不满,于是决定开个玩笑,他乘着夜色潜入神社内,用朱墨把所有神像的脸都抹成一片鲜红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?”山治忍不住询问。

    “第二天早晨,赫然发现神像的脸变红,对传说深信不疑的岛民们个个慌乱不已,惊恐之下,所有人悉数收拾起仅有的家当,携家带眷地迁离了这座小岛。少年幸灾乐祸地在心中嘲笑他们,神像的脸是他自己抹红的,哪可能发生什么灾祸呢?”

    黑发少年那双本就算不上温和的红眼投来的视线过于专注,定定地注视,有种强烈的被猛兽盯上的危机感。

    “然而,就在岛民们迁离后不久,突然一阵天摇地动,随之而起的大海啸将岛屿连同那个少年一并吞入海中,瞬间整座岛无影无踪,只留下一片荒凉大海。”

    他讲完这个故事,不知是不是错觉,连声线都略低下来。似乎察觉到山治的紧张,木川帝人扬头神态张扬地笑了笑,调侃道:“别害怕。”

    吐字散漫的调笑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随意的感觉——绝对是很轻浮的类型吧?!

    山治见他单手托腮,胳膊肘撑在膝盖上,脑袋正正好好对着自己的脸,几缕黑发反射银色的光,距离算不上非常近,但也不远……是恰到好处的距离感。

    一般来说这种动作做出来会很痞气,毕竟懒懒散散地撑着脑袋,还刻意用调侃的口吻,可是在对方身上只有一种奇怪的亲切。

    难道说是和路飞一样的天生自来熟?

    山治放弃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提起另一件事:“这个神社虽然废弃了这么多年,但确实能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气息。”

    少年赞同地点头:“没错,听说这里人称【惊奇诧异屋】”

    “……娱乐设施吗。”

    “来这里的人肯定没有一个能完整地出去,会被盘踞的鬼怪杀掉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看出来的啊!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是个侦探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面对一脸自信的木川帝人,山治耷拉着眼皮,“请你正经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少年不自觉坐正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会,过度疲惫的金发青年昏昏欲睡地拿着西装外套,脑袋越来越低,在木川的注视下差点栽进火堆里。瞬间清醒后,他立刻有点紧张地去瞅对面的少年,在意自己的成熟大人形象,生怕被看见窘状。

    木川帝人很给他面子地扭过头装作没看见,半晌,等再看的时候,发现山治耳根红红的,脸颊也沾上了懊恼的颜色。

    咦?

    山治先生,有点可爱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金发青年晃了下身体坐直,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他扯了扯黄色衬衫上的藏青色领带,湿漉漉的金发还翘起几根,圈圈眉毛有些丧气地耷拉着,神游般想着其他事情。

    耳朵里听到了一声笑,但当他抬头时,却只看见一个表情正经的黑发少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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