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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天道问兵自山庄

    一天如此,夕阳又西下,残阳如泣血,天边飞燕披赤霞。

    断剑林,树木枝繁叶茂,曾有多名剑手在此地练坏无数好剑,遗留于此,残剑皆如林立,“断剑林”之名便由此得来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有两人正在林中散步。

    林中道路蜿蜒曲折,各处又插满断剑,要在此处往来,稍有不慎,轻则擦破衣衫,重则腿上留伤。不过这二人却如入无碍之地,步伐不大不小,不浅不重,飘若流光,轻似掠水,如在平地之间穿梭游行。

    “还记得十年前,与你并争‘血轩辕’的苍月明,于拜剑大会险胜夺魁,令你痛惜足有月半。可自此不久,你创出‘参差剑’,苍月明便再也不是你对手了。”年纪较大的老者开口,旁边的剑客洗耳恭听。

    “血轩辕”是青龙剑城十年前所铸的一把绝世好剑,剑身赤红,形状仿自轩辕黄帝所持神剑,故名“血轩辕”。

    至于“参差剑”,是凌剑山庄现任庄主林东沁二次成名的绝技。

    林东沁首次成名,便是在拜剑大会上,几乎战平“小剑圣”苍月明,已是令他名声大噪。而一个月后创出的“参差剑”之剑法,更是将他推向江湖顶尖高手之行列,成为中原十大高手中最年轻的一个。

    自此,凌剑山庄的剑术步入新境,门前车水马龙,学艺者众。

    “此生最大幸事,便是与苍月明比剑,第一次虽惜败于他,还错过了血轩辕。但如若不是这一战,我只怕还参不透‘参差剑’。”

    此时说话的正是林东沁,他跟随其父林笑峰身后,两人闲庭信步,漫步林间。

    “眼看青龙剑城又要举办新一届的拜剑大会,你觉得谁会夺得今年的名剑?”林笑峰停下脚步,仰望天空,淡淡发问。

    “听四弟说,我们凌剑山庄就有一位人选。”

    “你很看重他吗?”老者又问。

    林东沁毕恭毕敬地回答: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一

    水落凡尘成雨声,龙过长空掷林风。

    如堪青鸟层云志,凌剑一览绝顶峰。

    凌剑山庄内,已经降下夜色。只是一位山庄弟子还没有睡,月华如洗,映得龙吟殿前的阶级如同层层空明的积水。月色极好,值得赏玩一番。

    “唔,竟还有人在这里练剑。”

    弟子回身一望,行了个礼:“四庄主。”

    凌剑山庄的庄主除了大庄主林东沁,还有他的三个兄弟,二庄主林东炎、三庄主林东铭、四庄主林东尘。

    林东尘点点头,一张英俊的脸上又露出点点笑意:“怎么,这么晚了还没睡,莫不是跟我一样,被妻子撵出来了?”

    林东尘曾大败江湖上臭名昭著的色鬼兼大盗“玄天饿鬼”,救下一名才色俱佳的女子,自此两人两情相悦,早早成婚。

    “四庄主说笑了,在下哪里像四庄主一样还有个受宠的妻子。驻足至今是因为今晚的月色太好,想伴着清风明月打发些寂寞孤单。”弟子回道。

    “这样啊。”林东尘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少年,只见他眉眼清秀,若道玄手笔;双目有神,似黯中明珠;面如皎月,耀平水之镜;十分颜色,少伦比其右。明明只是瞧在眼里,却似是能感受得到,此人心较比干多一窍,清胜初荷过三春。

    白底蓝饰之衣,虽旧无渍;水寒啸林之剑,朴素少华。真是个外秀内韵、风华正茂的美好少年。

    水寒如源过天夏,啸林有龙攀山崖。

    草间美人香水魄,木里三分入林霞。

    端详片刻,林东尘突然左手拔出短剑,一招“镜潭碎月”猛然出手,迅疾冲奔之间,便是一刺……

    江湖传说,三十岁以内的侠客,属凌剑山庄的林东尘武艺最高,苍月明曾别号“小剑圣”,如今这个名号,已经由林东尘探手摘得。

    末了,林东尘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“回四庄主,在下天道问兵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私下里不要叫我庄主,你这个级别,叫我庄主我也不愿答应,你另想个听着顺耳的称呼吧。”

    时间回到方才,林东尘还不曾出手之时。

    问兵练习的是一套纯正的凌剑山庄剑法,无甚异常。但林东尘是借着月光才看清:问兵的剑根本没有触到木桩,桩上却留下细细密密的伤痕,显然是剑气所伤。

    凌剑山庄的剑法主外功,分为两支剑法,一套“水寒经”,使的是短剑;一套“啸林诀”,使的是长剑。一长一短相互呼应,便是“参差剑”。通晓“参差剑”的剑手,也往往佩戴长短双剑作为武器。短剑水寒,奔涌灵动,含而不露;长剑啸林,如龙腾身,威武惊人。

    问兵用的是水寒剑,却打得出这般锋利的剑气,似乎是把短剑用到了长剑的境界。

    这使林东尘着了兴趣,打算试一试问兵的身手,他这记“镜潭碎月”身法极快,又是攻其无备,不过林东尘在手中留了力气,随时准备将剑锋撤回,若是问兵接不住,却也伤他不到。

    不想,问兵以左手水寒剑作挡,一招“遥看洞庭”,于侧身时顺力将林东尘之剑锋迅速压偏,林东尘的剑偏离原来的轨道,剑锋错开,从问兵旁边擦身而过。

    林东尘的“镜潭碎月”,被化解了。

    “‘遥看洞庭’,用得好!”林东尘赞叹。

    林东尘迅速调整握剑的力道,转而用右手的长剑挥砍,其剑势之威力,遇石即断,斩风则裂。

    他认真了。

    问兵还是以左手的水寒剑作挡,只听“铛”一声,林东尘的啸林剑与问兵的水寒剑相互碰撞在一起,两把剑形成一个横长竖短的十字,林东尘的剑被死死压住,推进不得。

    遇到力道强劲的招式,准确地击打剑尖,可以更为省力地压制,可谓事半功倍。如此技巧,剑手人尽皆知,却不是人人都能习得做到。

    “四庄主,是要试我的武功吗?”问兵将林东尘被压着的佩剑放开,“那还请答应我一个请求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请求,说吧。”林东尘正打在兴头上,只要要求不过分,他断会答应。

    “只是希望四庄主可以全力应战,此外无他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林东尘虽然骄傲,但凭着刚才几招已经看出问兵绝不是平庸之辈,若不多出几分技艺,怕是也不足以赢他吧。

    林东尘与问兵各自摆开阵势,双双使出“雨落凡尘”,霎时,两方的快剑猛烈地击打在一起,金铁之鸣回响个不停,对峙之下,双方意识到,他们各自的速度与力量势均力敌。

    然而问兵仅凭着水寒剑,便可以打出啸林剑级别的剑气,这种闻所未闻的打法开始令林东尘吃不消,只得暂缓战势,转而用啸林剑主攻,与问兵对拼剑气。

    既然单凭外功胜不了问兵,林东尘也只有暗自使出内功“寒冰真气”,以内力御剑,不多时,林东尘已展开“寒冰真气”之“冰天雪地”气场,周围寒意阵阵,剑刃上开始凝聚冷风。

    林东尘心中暗自得意:“冰天雪地”气场之内,他的功力有所加成,而对手的功力则被压制,他的胜机已大大增加。

    但他的确是没想到,他会被这么快逼出自己的独门打法:以内功“寒冰真气”之功力助阵外功“参差剑”之剑法,以内生外,以外蓄内,成就无边无际宇宙浩瀚之力。

    烈风与剑气相抵,林东尘渐渐挽回劣势。

    “寒冰真气”功力之下,问兵的身法会变得迟缓才是,这个时候如果配合机巧灵活的剑法,打到最后问兵必定露出破绽,林东尘要取胜也就不难了。

    果然,问兵身上寒流阵阵,体温下降许多,双腿有如要不听使唤。步法时不时便会凌乱,整个人如同醉汉般左摆右晃,指东打西。

    林东尘却是愈战愈勇,将凌剑山庄的剑法一一酣畅淋漓地打了一通。将问兵逼得不得不不停退步。

    不过林东尘虽猛,却迟迟打不出决定胜败的一击,这令他稍稍有些恼火,索性使出了他在凌剑山庄压箱底的剑招。

    登时,林东尘的双剑好一阵“乱花渐欲迷人眼”,林东尘借着“寒冰真气”御剑,好似一同使着四把利刃,月光洒在剑身上的白光残像重重,到处闪动,煞是好看。

    “四庄主,只怕现在才是你十分的实力吧!”问兵抿嘴笑笑。

    林东尘也笑笑,如问兵所说,如果不是被逼到这个境地,他确实不见得使出“寒冰真气”这套并不属于凌剑山庄的功夫。

    林东尘剑法迅猛,已经完全投身强攻之下,问兵不得不全力应对。

    问兵起身,以凌剑山庄轻功“浮光掠水”腾挪,又以一记“锁龙喉”自上而下猛击,锁住林东尘的剑锋,紧接着打一招“逆龙鳞”,将林东尘胸前的衣衫划出两道破口。

    胜负已分,林东尘输得有些懊恼。

    原来问兵只是最初被“寒冰真气”限制了手脚,不多时便以龟息法降低自身消耗,就此弥补不少,但是一直在佯装受控,令林东尘在最后关头,猛攻之下,完全失去防备之心,最终输掉这场比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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