艺术涵盖的不仅仅是作画,还有音乐,舞蹈,戏剧等,所以这节课上老师不单指一位,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名家。
漫步在堆满艺术品的大厅,老师们就像物件成精一样,轮番给我介绍或现场展示那些珍品巅峰在哪,我抱着怀里的小画板,不断咽口水,眼睛都看直了,第一次由衷感谢自己的出身,才能接触到这些稀世之宝,并要在大师的指导下创造出同等的作品...
光是想想,脑内的灵感就抑制不住的开始狂蹿。
“都看完了吗?”夏洛特修女牵着我的手,走在去吃晚餐的路上,问。
我意犹未尽的回神“看完了”
“记笔记了吗?”
“啊?记什么”我呆呆的抬头看她。
夏洛特修女诧异的停下脚步“你怀里的本子不是用来记笔记的?”
“我以为今天就会教画画...”我不好意思的小声说。
“那些都是台伯斯家族借的,明天就要还回去”她一言难尽的盯着我紧抱小画板的手“...你不会真想学吧?”
什么意思?我心中警铃大作,东西不是我家的就算了,还不准备让我学?那让我看了一天干嘛。
我挣开她的手“当然啊,当然想学,你什么意思?”
夏洛特见我像只炸了毛的猫,反骨毕露,不耐的摸了摸鼻子:
“不行,艺术是需要天赋的。”
“我都还没试呢,你怎么知道我没天赋!”
“就算你有天赋,也需要时间去慢慢磨练技巧,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王女,不是艺术家,让你能在社交场合附庸风雅的讲两句就行了。”
我上火的揪裙子,心说国王又不是马上驾崩,你们那么急干嘛,但我清楚这句话说出来更没戏“那怎么行,要是穿帮了,他们岂不是要说我白痴。万一我特别有天赋呢?”
“你闹也没用,快去把艺术品细节记录一遍。”
“我没闹!你们说要教我艺术的,不能说话不算话!”我侧身避开她抓我的手。
“我去找爱丽丝!”我提起裙摆佯装要走。
“那是台伯斯家族多年投资的艺术家,还有私藏,不会这么轻易就让给你!”修女的声音变高,多了点危险的味道。
“那我去求国王!”我又朝另一个方向迈步。
她环起手,不做阻拦,看上去有十足的把握“就是陛下让我全权负责你的教育,我说不行,就是不行。”
“现在不教好你,等你登基了谁敢管你。”
我不屑的哼哼,说:“那我去跟爱丽丝说,把东西全送我,我就不当女王了...”
啪!
多么清脆,干净利落的声音,我曾经目睹嬷嬷教训不懂事的侍女,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落到我身上。
耳畔嗡嗡作响,我不可置信的把眼球一点一点转向她,夏洛特胸前大幅度起伏,搓了搓手。
“你以为你在为谁而学?为你自己!你不去争自己的权益,没人会为你留着!”
我捧着慢慢肿起的脸,好像脾气也膨胀了。
“我是国王的独女,难道不是与生俱来的吗?我还需要争什么!难道我学艺术就不学其他的了吗?”
“它会使你分心!”夏洛特皱眉看着我“现实可不像宗教和艺术那样美丽!”
“那难道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是美丽的吗?!”我倔强的大吼。
“不行,就是不行。”她不愿与我多做争辩。
这时上方传来一声嗤笑,我抬头,发现是那个奇怪的叔叔以利,撑着头靠在栏杆上一副兴致勃勃样子,我自觉丢尽了脸,气呼呼的离去。
莫名奇妙!不想让我学给我看书不就行了嘛,还大张旗鼓的给我看真品,空把人希望拔高。
我坐在长廊上,潸然泪下,正巧爱丽丝带着一群来参观的贵族女孩有说有笑的经过,见状赶紧打发走了其他人。
“怎么了?马加列?”爱丽丝揉揉我的脸颊。
我把前应后果简单给她讲了一遍,抱怨道:“煞有其事的让我选课,结果学的根本不沾边,这讲不讲理嘛...”
爱丽丝安静的坐在一旁倾听,直到我发泄完才幽幽的开口。
“你提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,但如果你问我,我会郑重的回答,不换。”
“咦?...”
“因为艺术是不能用金钱和地位来衡量的,每一件都是我们台伯斯家族的精神象征,所以,马加列,如果你还这么想的话,恕我拒绝。”
我抽了抽鼻子,有点发蒙“那到底是什么精神...”
她思考了一会,提起和初次见面款式相似的裙子,都是露出小腿。
“比如这件裙子,虽然不是我亲手做出来的,但是是我设计了图纸给工匠去做的,姑且也算我的作品吧。”
“第一次穿上的时候,连我妈都问我是不是因为阿尔伯特不关注我失心疯了,其实就是七岛夏天太热,并且我觉得好看而已。”
“我爸...倒没多惊讶,只是皱了皱眉说只能在家里穿,不过我可不像姑姑那么传统,直接就去求姑父允许我在外面穿,他下巴都掉下来了,特委婉的说阿尔伯特不值得,我乐得要死,说我就是给自己看的,别人怎么想是他们自己的事,管好自己就行了。”
“总之,就是地位和金钱不能压制的,才是艺术,我是这么理解的。”
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,脸还有些僵硬,她立刻扯出一个笑脸。
“要是我能创立一个宗教的话!那一定叫世界小裙子教!现在已经有四五个女孩子跟我穿同款了,你,要不要也入教啊~”爱丽丝轻轻推了我一下。
“我考虑考虑,我腿不太好看...”“咳!”
我们回头一望,原来是夏洛特修女,我还心存芥蒂,扭过头小声嘟囔。
“你来干嘛...”
“刚刚打痛你了吗,是我失礼了。”她的手欲伸又止,我头扭得更远了,她见况,转而对爱丽丝说。
“抱歉,爱丽丝小姐,我不知道你原来是这么想的,只觉得你仗着身份才不守规矩,我为我之前的偏见向你道歉。”
“唔?没什么啦,你又没对我做什么,如果我不是权贵的话,只是个平民女子的话,我大概也不敢这么穿吧,不过,现在可不一样咯...”爱丽丝拍拍我的肩“我们的希望都可以通过马加列实现!”
夏洛特修女赞许的点了点头,
咳嗽一声:“不过根基未稳之前还是不要这么穿比较好...马加列小姐,我想过了,您总要参加舞会这种社交场合,所以从舞蹈学起也不错,其他的看您成绩再考虑...如何?”
我还在生闷气,爱丽丝拍了我一把“我在学音乐,贵族小姐都得会两首吧,让她也加进来如何?给的钱够,加个人不碍事的。”
我悄悄撇向夏洛特。
“这...”她无奈的一摊手“行吧,别占用她太多时间就好。”
“耶!”我们手牵手跳下栏杆,仿佛要跃入高空的鸟儿。
第一次“正式”拜访王后宫,是在爱丽丝的陪同下,女侍官递上茶水,告诉我们王后还在梳妆。
我们挨在一块,她揽着我的肩,示意我一起打开茶几上的锦盒。
“好看吗?我为你量身定制的,呀,你看这里,我可没吩咐这个,一定是工匠知道你是国王的女儿,特意加的呢。”
我小心地取出扇子打量,镶尽了能镶的贵金属,又是一份我难以回报的厚礼。
“快玩玩看啊,每位淑女都需要一把小扇子,来遮掩自己的难堪,与羞涩~”
“我哪有什么羞涩啊...谢谢你”我轻轻拱了一下她“话说,你跟我交个底,你姑姑,是不是不喜欢我啊。”
爱丽丝执起她的那把,在扇面下小声嘀咕“我觉得,不至于,阿尔伯特不也是她继子么,你知道他出身的事吧?”
“哦哦”
“阿尔伯特不是和你差不多嘛,不过她养阿尔伯特的时间比你久,并且你一来国王就把阿尔伯特派出去外交了,所以她有点别扭吧,你别多想啊,她本来也有点喜怒无常。”
“国王为什么要把阿尔伯特派去外交?”我诧异的偏头。
“我也不清楚,嗯,继承人大了总要出去历练一下吧,我喜欢阿尔伯特我都没生你的气,温娜维尔更不能。”
“总之你别担心啦,就算她讨厌你,我也会护着你的...”
通往卧室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,温娜维尔王后冷冷的看着我们。
“就教一个小时对吧,那就开始吧。”
课是有惊无险的教下去了,就是结束时...
“这就对了嘛,别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提前更年期了”爱丽丝笑盈盈的说。
温娜维尔接过侍女递来的水,闻言斜了她一眼。
“那你又在做什么,挥霍家里的钱,又换来了几个真心朋友?”
“总比没有朋友好”爱丽丝握住我的手,我瑟缩了一下,这种氛围很熟悉,就是以前在莎拉家她父母准备请家法的前兆。
“够了!”温娜维尔突然一抹泪眼“我都照你们安排的做了!王后的责任我也履行了,你们还要逼我干什么!”
爱丽丝嘁了一声“哦,叫你教一下马加列就算履行责任啊?我为家族奔走的时候你在干什么?父亲叫你帮衬我,你不帮就算了,拦着不让我见阿尔伯特,连正式场合你也要推病,天天就知道刺绣,还不老实喝药,难怪和姑父生不出孩子。”
“连我都要避嫌,你还往他跟前凑。一会说我身体不好,生不出孩子要我喝药,一会又说我身体健康,要我做这做那,我到底有病没病?我自己也糊涂了!”
温娜维尔不甘示弱的回应,眼泪却流个不止,气势上弱了半截。
我求助的看了一眼女侍官,她回了我一个习以为常的眼神,显然这对姑侄不是首次这样吵了。
“爱丽丝,算了...”我拉住她的肩膀。
“不关你的事,马加列,一会就好。”爱丽丝软软的把我推开,然后叉腰挑衅的朝温娜维尔笑道:“那你不如早点从王后的位子上退下来,这么古板,一点小事就闹脾气,怪不得国王不愿意碰你。而我不一样,我会像爱阿尔伯特一样爱王国的子民,我要成为当之无愧的国母,还要给他生好多好多的儿子,不,像,你。”
“王后,该喝药了...”
不知到底是哪句话刺痛了她敏感的神经,温娜维尔细弱的十指紧紧揪住自己的头发,姿态不甚优雅的,当众蹲了下来。
“走开!你们全都走开!”
肩一抽一抽,哭得我都有些不忍。
爱丽丝只是牵起我的手,不再关注后续。
“别管她,她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