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杀

    将军府门外,钟予承一眼就认出那位扶起自己的人。

    初现盛名的褚少将军,褚牧。

    “知道我为何这样喜欢吃鸡腿吗?”房间内,钟予承正着神情问他。

    像是自问自答一样,没等褚牧开口回答,他自己说了出来,“小时候的我因为多吃一个鸡腿被罚跪在大雪中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褚牧也陷入往事回忆中,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回忆将人带入过往时光中,无论好坏,总会给后来的人们增添不同于当时的想法。

    “褚牧,温南锦无论是身世,还是她本身都有太多迷点,你现在这样任由自己继续下去,我怕她后面会对你不利。”

    她是长公主的孩子,而安皇后却暗地中拜托人护她安危,仅是这一点就值得人深究。

    “她不会的。”褚牧回他。

    钟予承看着面前这位以往无论在什么事情上,都格外冷静的人,现却被一个情字给你迷住了双眼。

    “不管你信不信,她我都会继续查下去。”

    褚牧知道,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调查这件事,“随你,但是如果你做了伤害她的事,钟予,莫怪我不顾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。”

    钟予承没有接话,就这样看着他,过了许久,他再开口: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她真的利用了你,你会如何?”

    “利用?那就利用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,你又会如何?”他接着追问。

    “你?”褚牧看了他一眼,说:“也该如何就如何,但是钟予,如果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情,我希望是你先亲口对我说的,而不是我查到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他直接起身离开,那杯酒最终还是没有喝下。

    后夜坐在桌边的钟予承,就这样盯着那杯酒看了好久。

    褚牧出来后,回到自己房中,换了一声衣,刚坐下没多久,门外传来向青的声音,“公子。”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向青进来后,看到坐在窗边的人,上前:“公子,周围没有发现异常,进门看到的楼下那些人,邑良和融白跟着,也没有发现异常。”

    “刚离城,就算他再心急也会等上一等,今日就先这样,你去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向青看着他身上穿着,并不是要准备休息的模样,张口想要问什么,又觉得不妥,迟疑间,褚牧回过头看着他,“你也要劝我?”

    “也?”向青不太明白,转念想到一人,顿时又都明白了,弯腰抱拳,“向青不敢,公子早些休息。”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看着他合上门守在门外,“去她门外守着。”

    向青:“是,公子。”门外很快没了他的身影。

    这一夜 ,这间客栈有很多不眠人。

    翌日卯时,沉韵迷糊间听到床上传来声音,睁开眼就看到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已经起身站在窗边。

    客栈窗外是一大片树林,天还是朦胧的黑,只能看到短短一段距离,剩下的全是黑暗。

    “小姐,天凉,您身子还未好,当心再着凉。”沉韵把手中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。

    温南锦还看着窗外的树木,眼神中全是清明,“我们现在是在哪里?”

    昨日她上了马车后,又一次陷入那些梦中,这一次的梦中,战乱,边疆,将士还有褚牧,全都比之前要更加清晰,这一次她感受到了褚牧心中的那些不甘,还有对死亡的渴望,这也是她睡了一天不愿醒来的原因。

    因为她想再看的久一些,看的多一些,能知道更多可以帮助他的信息。

    “在一处客栈,您病的突然不好连夜赶路,褚公子就让大家停在这里休息。”沉韵回道。

    “路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?”她再问。

    沉韵摇了摇头,“没有,路上都很顺利。”

    外面的天很快亮了起来,可以看到很远处的树木,一阵风吹过,带来像是小溪的流水声。

    这个声音,让她想起那日和褚牧在也是有这样声音的小溪边,他眼中全是自己,和梦中一心求死的人相差太多。

    沉思间,门外传来敲门声,是褚牧。

    沉韵走过去打开门,“褚公子。”对着站在门外的人行礼道。

    褚牧问:“她怎么样?烧有没有完全退下?”

    “褚牧,我在这。”在他向沉韵问这些的时候,温南锦从窗外收回视线,转过身来看着他。

    听到她喊自己名字,褚牧倏地抬眼看了过去,见她脸上带着温暖笑意看着自己时,也顾不得还未走出门去的沉韵,快步走向她,一把揽在怀中。

    “你终于没事了,锦儿。”下颌轻轻磨着她的头发,闭着双眼说道。

    像是找回丢失的珍宝一样,久久不愿松开手。

    沉韵早已识趣地守在门外,屋内,温南锦放在他背上的手,一下一下拍着,舒缓他的情绪,也让自己慢慢从梦中剥离出来。

    两人抱了许久后,耳边传来外面人的走动声,还有浅浅交谈声。

    沉韵小声的外面敲门,“小姐,颜小姐还有颜公子找您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进来。”温南锦从他怀中出来后,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衣衫后回她。

    “南锦你怎么样……了?”一把推开房门的颜原在看到屋内的褚牧后,收了一下脚步,连说话声都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在南锦的房中,我们的褚少将军还真是在军营待久了,是不是将礼数都抛之脑后了?”

    在场的人都听出她的话外之意,温南锦对她说:“他就比你们早来一炷香时间,阿原你想多了。”

    颜原是相信温南锦的,但是她不信褚牧。

    撇了他一眼后,上前牵着温南锦的手,“你身子现在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已无大碍,让你担忧了。”温南锦回握着她的手回道。

    颜原看一眼自进屋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自家哥哥,“不止我自己担心你,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“阿原!”颜飏出声提醒她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,我不说还不行吗?”颜原无奈说道。

    他们兄妹间的一来一往,温南锦都看在眼中,对上颜飏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眸,她知道这一份情不是自己,而是这个身子的真正主人。

    上次两人说明白后,温南锦觉得只要给他充足的时间,他能自己想明白,也能真正的分辨出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到底是谁。

    今日再见,他的神情告诉温南锦,他还没能走出来。

    所有应该坦白的真相她全都说了出来,剩下只能交给时间,想到这温南锦对还站着的人笑着说道:“颜飏,坐。”

    四人围坐在桌边,沉韵让店小二送上来一桌丰盛的早饭。

    最后四人变成了七人。

    温南锦看着桌边满满的人,怎么都没有想到,启程后的第一顿饭,他们居然这样可以坐在一起,安静吃东西。

    褚牧在她碗中又添了一勺白粥,“多吃点,后面的路会越来越难走,吃饱才有力气。”

    很轻的一句话,让其他五人全都停下筷子,直愣愣看向他们俩。

    褚牧一脸平静,任由他们这样看着,温南锦脸皮薄些,耳朵也慢慢变红。

    他们还在看,褚牧斜了一眼过去,问:“有事?”

    宗政翼最先收回视线,“无事,吃饭吃饭。”说着低头继续吃着。

    另外几人也慢慢低下头,除了钟予承。

    他放下手中筷子,身子向后,后背靠在后面的柱子上,那双眼睛就这样盯着温南锦看着。

    感受到他的目光,温南锦抬头对上,他似笑非笑的模样,和之前在临阳酒肆试探时候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温南锦歪头想了一下,出城后自己昏睡一天一夜,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是在哪里得罪了他。

    这顿饭好不容易结束,除了宗政翼兄妹两,其他人吃的都不怎么舒坦。

    钟予承那双眼睛就像是长在温南锦身上,在整理行李准备赶路时,他就歪着身子靠在马车旁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在看什么?”温南锦走到他面前问道。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?”他反问着。

    温南锦皱眉,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他站直身子,两人相差甚多的高度下,他垂着那双狭长的眼眸,冷声道:“还要装到何时?你是个聪明人,褚牧现在是喜欢你,但是你说一旦他知道你欺骗了他,他会怎么做?

    问完钟予承脑海中闪过昨夜褚牧说的那句,该如何就如何。

    “钟予承,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对我这么大的仇意,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,我温南锦,是永远都不会做出伤害褚牧的事情,不管你信与不信,我都是这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那么口中的永远是多久,太鸣山这一路?还是等宗政晔那个废物太子登基?还是等到你去做那所谓的太子妃之前?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?”温南锦厉声问道,神情也严肃起来。

    太子妃这件事是她来到这里后,最讨厌也最不想听人提及的事。

    看着她不再平静的脸,钟予承笑着说:“怎么?被我说中了?”

    他的这次的敌意来的突然且坚持,温南锦自认为这段时间以来,自己并无做出有损于他的事,如果单从褚牧这个原因,自己也就没有必要一直忍耐。

    “不管你知道些什么,又是如何知道的,都请你继续隐瞒下去,你可以继续这样充满敌意的对我,我都不在乎。”说完不再理会他,转身走向身后的客栈。

    刚迈进门槛,就感到一股内力直冲自己而来,这样快的速度,根本就是想要置她与死地。

    她有想过只要离开越中城,一定有很多人按耐不住要对自己出手,这才一日时间,就这样等不得了。

    想要躲开这一掌,就算是原先的身子都很难做到,更何况还是刚大病初愈。

    躲不开,那就迎上去,就算伤不到他,也要看清他的样子,这样也好清楚自己仇家是谁。

    一霎间,她从袖中拿出颜原给她用来防身的暗器,捏在指尖,迎面对上那人。

    “锦儿!”刚同向青说完后面行程的安排,褚牧看到她房间门未关,视线还未环完一周,就看到下面这一幕。

    喊着她的名字,来不及多想飞身跃下,在最后一瞬间,把她牢牢抱在怀中,后背传来的痛感,让他轻轻皱眉。

    “有没有受伤?”把怀中的人上下检查一遍后,见她并无异常,才放下心来。

    “褚牧你受伤了。”距离他最近的温南锦,清楚的听到他声闷哼,伸手就要去检查他后背上的伤。

    抬起的手被褚牧包在手心,对她摇头,“我没事,不要哭。”

    原来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,泪水顺着眼角滑落。

    褚牧擦去她眼角的泪痕,转身把她护在身后,看着那人,声音和刚才仿若天地之别。

    “向青,别让他死了,我还有话要问他。”

    这时向青已经守在一旁,身侧还有抱着剑的融白,和一脸气愤的邑良。

    三人同时出手,那人很快支撑不住,知道自己逃不了后,试图自残,被向青一下扼住下巴,邑良弯身从地上捡起一双筷子,向青顺手接了过去,伸进那人口中取出牙间的毒药。

新书推荐: 桃花癫 [排球]无气力组大胜利 天与暴君的妻子每天都在想什么 拐个路人甲帮我走剧情 我靠发疯创飞霸总 沙雕顶流和亲姐种田爆红 怨种炮灰罢工了[快穿] 和顶流前男友录恋综[娱乐圈] 藏地客栈【微公路微悬疑】 这条小鱼在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