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蒋砚,俨然一副反派大佬的模样,看着姜俏的表情丝毫不掩饰自身的危险气息,就好像故意透露给姜俏看一样,一步步向着姜俏逼近。
“蒋砚,我……”
姜俏看着蒋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去,她已经退无可退,再往后便直接踏进溪水里了。
见姜俏重心不稳,身子后仰快要倒下,蒋砚随手揽住姜俏的腰,将她一把捞起,然后只是微微用力姜俏便顺势贴近,下巴抵在蒋砚的胸前。
月光洒下,将两人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,四周静而暗,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现在倒是知道怕了。”
蒋砚扫了一眼姜俏被月光衬得透红的脸,很快将人放开,面上没有一丝波澜。
姜俏却捂住自己心口的位置,想要以此平缓因刚刚发生的一幕而加速狂跳的心脏。
“你受伤了?”
她刚刚在蒋砚的身上闻到了血腥味。
蒋砚眉头轻挑,看着姜俏扬了扬眉,“为什么不是我杀了他?”
“你会杀他吗?”
这句话不是询问,而是肯定。
虽然这个世界出现了太多的变动,但在姜俏看来,最大的变数,莫过于不愿走剧情的蒋砚!又或者是说,根本不在乎剧情走向的蒋砚!
起初在蒋砚出现,从鬼王手上救下自己时,姜俏就一直在想,到底是什么原因,让根本不在乎她死活的蒋砚去而复返,还会说出她是他的人,这样的话?
对此,她做过诸多猜想。
而真正让她确定一个答案的,是蒋砚在地牢里的那几句话。
以蒋砚的性子,若只是单纯的重生,必然不会选择袖手旁观,独善其身的做法。那唯一的可能就是,蒋砚重生过,也尝试过反抗,但失败了!
这样仿佛被人看透的眼神实在是太令人不爽了,蒋砚冷着脸一把捏住姜俏的脖子,沉声道:“既然你这般聪明,不如现在就告诉本尊,本尊现下会不会杀你?”
周遭的空气在一瞬间断开,姜俏能清楚地感受到蒋砚手上不断加大的力道,因为缺氧脸和脖子都变得通红,瞳孔在不自觉中散开,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。
“我相信,你不会伤害我的!”
憋了好长一口气,姜俏终于将这句话一鼓作气说了出来。
脖子上的力道先是一紧,很快便松开。
蒋砚甩开手,沉默地盯着姜俏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开口道:“你不是姜俏,你到底是谁!”
同样的问题,姜俏在不久前才问过自己一次。
她不是姜俏,那她是谁?
“我不知道!”姜俏半弓着腰,大喘气道:“我不记得了!”
关于这一点,姜俏其实怀疑是系统搞的鬼,因为到目前为止,她现在脑海里仅存的记忆就是完成任务,回到现实世界,换取心愿,还养她长大的院长一个健康的身体!
其余所有有关自己的信息,一点都没有印象。
以至于她有时候都会忍不住开始怀疑,到底哪一个世界才是真实存在的世界?
她以为的她,真的是她自己吗?
甚至院长是真实存在的人?还是只是系统为了让自己替它做事,而强行输入到自己脑海里的存在?
【警告!系统故障!宿主将在三秒后与系统一起进入休眠!】
【警告!系统故障!宿主将在三秒后与系统一起进入休眠!】
【警告!系统故障!宿主将在三秒后与系统一起进入休眠!】
*
施宇霄顺利见到了人皇,将事情的经过事无巨细地禀告给人皇后,施宇霄带着一纸圣书与人皇分派的人手一起回了万堂镇。
走的,是朝廷间用于特殊情况下才会开启的直达通道。
“大师兄!小师妹?”
虽然施宇霄已经极力控制在最短的时间回来,但如此一来一回折腾,已经是三个时辰过去。
与施宇霄一起回来的一行人分为两拨,一波去安置城中的百姓,另一波则负责去搜寻夭姬与闻世昭的下落。
施宇霄首先回了他离开时的那个院子,院中空荡荡的既没有姜俏的身影,也不见闻世昭的踪迹,
他留意了一下地上的血迹,心中估算着姜俏可能受了多重的伤,好在从院中残留的状况来说,姜俏应该没有性命之忧!
就在这时,城中一道红光闪过,紧随其后的,是一道金色光圈层层散去。
“坏了!”
施宇霄仰头看着这一现象,随即抬脚向着方才红光发出的方向跑去。
而陷入昏迷的姜俏也在这个时候醒来。
她疑惑地指着万堂镇的方向问道:“这是出了什么事了?”
蒋砚一只手还揽着姜俏的肩,“夭姬的道心破了。”
“道心?”
方才姜俏突然晕倒在自己面前,蒋砚还以为是自己先前出手吓唬她时下手太重,这会儿倒是多了许多耐心。
“凡修行者,修炼之初必当心有所念。无论是为民除害、降妖除魔也好,还是不再受人屈辱,私心为己也好,都是他们的道心。一旦失了初心,道心便破了,所有的法力也都会流失。”
姜俏还在消化蒋砚的话,又见万堂镇一只金鸟腾空飞起。
“是神兽咲!”
“嗯,它也自由了。”
蒋砚目光注视着盘旋而上的咲,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,经历了这么多世,它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由!
姜俏却有些不解,“它看起来好像很高兴?”
蒋砚扶了扶姜俏的肩,确认她自己能站好后,松开手道:“它难道不应该开心吗?”
姜俏见蒋砚要走,立马追了上去,跟在他的身后。
“你要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既然不知道,那不如跟我们一起啊?接下来我打算一起陪师兄去天雪山找灵心石,你觉得怎么样?”
“……再说吧。”
*
真的搏斗起来,夭姬才发现,顾离安的修为已经远远超过自己,他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去攻击自己的命门,就能轻松压制住自己。
“顾离安,你!”
夭姬想问,既然顾离安已经有这么高的法力,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杀了她,为什么还要一直给她机会,让她以为,让她以为她和世昭还有机会……
顾离安轻抬下巴,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夭姬,眼神轻蔑。
“姬月,这些年,你荒废太多!”
意思是,现在的你根本不配成为我的对手!
更何况,“若只是那样便将你伏了,师尊岂会对你狠心?”
“你!”
夭姬气急攻心,被顾离安的这句话逼出一口鲜血。
“好啊!顾离安!师兄向来夸你洒脱率性,却不知你竟是这般心机深沉!”
面对夭姬的话,顾离安只是笑着反问道:“师尊会看走眼,不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吗?”
毕竟夭姬自己就是那个前车之鉴。
夭姬也笑了,她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提出要留下还是婴儿的闻世昭时,太虚子脸上的表情有多震惊。
他那么信任,那么委以重任的师妹,竟然要保一个半妖孩子!
“可他那时还只是个孩子,他没有伤害过任何人,你们凭什么要杀了他!”
夭姬还是认为自己没有做错,她没要办法做到看着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婴孩死在自己面前。
顾离安强忍着怒气,虚空指着一个方向道:“可他的父亲杀了一整个镇的人,他们又何曾伤害过任何人?他们又凭什么该死!”
更何况,那个镇里,还有生他养他的父母亲!
直到这个时候,夭姬才突然意识到,原来当年那个看上去神情淡然的孩子,并不是真的不在乎。他只是当年太弱小了,弱小到没办法与任何人对抗!
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等待,等待自己变强大,等待有一天能亲手回来除掉她,以及那个被她包庇而活下来的孩子!
“离安,我求你,放过他……”
夭姬连滚带爬地向顾离安扑去,却被顾离安一脚踢开。
“姬月,你是不是忘了,心域一开,不死不休!”
顾离安漠然地扭过头,掌心浮起的蠢蠢欲动的光晕却不偏不倚地刚好打在夭姬的头上。
施宇霄赶来时,闻世昭正抱着夭姬的尸首泣不成声。
“大师兄?”
施宇霄走到顾离安的身旁,探头看了一眼顾离安怀里苓曦的状况。
“无事,只是昏迷过去了而已。”顾离安瞥了一眼施宇霄身后,“小师妹没跟你在一起?”
“大师兄!师兄!”
姜俏见蒋砚没有拒绝之后继续与他们一起后,便催着他赶紧赶回了城中。
“小师妹,你没事吧?”
施宇霄一看见姜俏便立马朝她跑了过去,上下打量确定她的确没事后,这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。
“还好你没事!你要是出了什么事,我……”
“哎呀!”姜俏赶忙打断他道:“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!”说到这里,姜俏还不忘帮蒋砚在施宇霄面前刷好感度,“这一切都要多谢蒋公子,多亏了蒋公子及时出现,我这才幸免于难!”
“那在下就先替师妹谢过蒋公子!”施宇霄抱拳鞠躬道:“蒋公子三番五次出手相助,实乃侠者风范!若蒋公子不嫌弃,那以后你我二人便以兄弟相称,今后只要蒋兄有需要用得着我的地方,刀山火海,在所不辞!”
“……”
回答施宇霄的,是蒋砚默默飘走的视线。
姜俏在一旁看得直尴尬,连忙笑着帮忙缓和气氛道:“师兄,蒋公子这个人,就是比较高冷,但心地还是很好的!”
听见这话的蒋砚扭头瞥了一眼姜俏,不知为何,他没有反驳姜俏的话,而是顺着接了一句:“那往后还请师兄多多指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