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寻风的提议,姜俏未计入考虑范围内。
系统给出的任务,是让她跟着施宇霄继续接下来的剧情。
也就是说,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,她都不能离开施宇霄的身边。
“多谢二师兄关心,只是逃避终究不是办法,待师尊到达崎桐后,姜俏自会前去拜见师尊,主动将此事禀明。”
自古以来,其实还从未听说过有「凌云阁」的弟子丢失本命剑的情况,所以就连这时的路寻风也并不清楚,那句剑在人在,剑亡人亡的真正含义……
“小师妹的确是成长了许多。”见姜俏已然下定决心,顾离安便也没再多说什么,“想来师尊看到小师妹,应当欣慰多于责备。”说着,路寻风轻笑一声,“毕竟小师妹可是师尊最最疼爱的小徒儿!”
「凌云阁掌门太虚子对于其门下弟子姜俏的疼爱,可是在原书中都特别强调过的。
对此,姜俏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担忧,如今系统时常不在线,对于她的很多疑惑也是基本置之不理。
若是到时候见到太虚子时,系统还像现在这般,那她可就头疼了!
“难得!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师妹,如今也会开始提前忧虑了!”
路寻风侧目注视着姜俏,唇角扬起,看向姜俏的眼神多了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。
姜俏抿了抿唇,并不打算接茬儿,随后转移话题道:“对了,二师兄,我听苓姐姐说,闻世昭死了,这事儿你知道吗?”
路寻风看着姜俏没说话,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轻敲几下后,这才语气严肃道:“小师妹想知道些什么?”
昨夜,路寻风与人皇父子俩刚抱在一起,还未来得及互诉衷肠,忽被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打断。
人皇仓惶松开抱住路寻风的手,在触及路寻风的视线时躲闪避开,随即尴尬地咳了两声,然后正色道:“进!”
来人,正是汤臣。
“人皇,闻世昭死了!”
汤臣此话一出,人皇整个脸都变了。
“怎么可能!”
人皇与闻世昭的合作,最初,其实是建立在夭姬这一层关系上。
他既决心扳倒仙族,自然会用尽一切办法拉拢所有他所能拉拢的人脉,而四大仙长便是他最好的选择。
撇去路阳这个不管明里暗里,无论你怎么暗示,都不接招的二愣子,另外三大城池的仙长,其实从很早以前,便已经是人皇的人。
夭姬是最先同人皇合作的。
同意合作的原因只有一个,那便是闻世昭。
所以从一开始,人皇便知道,闻世昭是半妖。
而这样一个半妖能得到一半妖族的支持,其中也少不了人皇出的力。
汤臣屈膝跪在地上,低着头,不敢去看人皇。
“是属下办事不力,请人皇责罚,但等到臣赶到时,闻世昭已经彻底没救了。”
“是那个半魔杀的?”
人皇虽是这样问了,但脸上表情却明显觉得这不可能。
那半魔当时以身入阵,以血为引,使得闻世昭不受控制被迫妖化。
而妖化的闻世昭其本身法力会比未妖化时强上几倍,就算是那个半魔再厉害,但他要维持阵法,还要费心神控制路阳,在这种情况下,想要彻底杀掉闻世昭,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只是当时的情况,除了那个半魔,又还有谁能有那个条件杀了闻世昭?
“不知。”汤臣先是这样应了一句,随后抬起头来,看着人皇道:“但臣记得,闻世昭落地时,应当是没有断气的。”
那时,汤臣全程为了保护人皇,时刻保持着警惕,对于周遭发生的一丁点小事,都记得格外清楚。
“汤大人的意思是,有人在我们离开后,杀了闻世昭?”
路寻风在一旁听了半天,忍不住出声搭话道。
按理说,如今在这崎桐城中的高手,一个顾离安,一个路阳,然后勉强排得上号的,便是自己。
其中顾离安与路阳都受了重伤陷入昏迷,是他亲自将他们送到了「内门」。
所以顾离安与路阳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。
至于自己,自从「内门」出来,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到宫中,一直待到现在,更是不可能有机会动手……
汤臣跟在人皇身边多年,对于路寻风的记忆,大多还停留在对方小时候温煦有礼的模样。
然而不久前强制被对方捆绑,然后送进宫中的情景还历历在目。
汤臣冷哼了一声,紧接着开口道:“老臣什么也不知道!”
想到这儿,路寻风忍不住笑了笑,随即看向姜俏,轻声道:“不是他杀的。”
得到想要的答案后,姜俏终于松了口气,然后生生开口道:“可是为什么外面都传……”
“都传闻世昭是被那个大魔头杀死的?”路寻风接过话来,看着姜俏轻摇头道:“小师妹不妨仔细想想,这城中除了他,还能有谁能杀得了闻世昭!”
路寻风一句话,让姜俏彻底陷入沉默。
她明白,真相是什么,对于世人来说,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。他们想要的,只是一个结果,一个符合他们预期的结果。
蒋砚是魔,一个魔杀了一个妖,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。
无论是对于人族又或是仙族,都没有任何损失。
但她不同。
于她而言,蒋砚也是不同的。
这是她在清楚地知道他是魔的情况下,带着戒备地日日相处间,明知道对方不过只是一个纸片人,却还是为他心动了……
“二师兄,你也认为魔便只能是魔吗?”
许久后,姜俏问出这样一句话来。
路寻风收回手,没有去看姜俏,而是站起身来,迈开步子往门口的方向走去,临离开房门前,路寻风低声回答了姜俏的问题。
“我只知,一念成佛,一念成魔。”
*
“蒋砚!”阗非一手按住蒋砚的胳膊,一手拽住仓逸,“切莫多生是非!”
如今仓逸乃是魔尊仓煊亲口承认的继位者,手下拥护者极多。
若是仓逸当真在这里出了什么事,就算是蒋砚到时候能活着从焰池中出来,也免不了受到魔尊仓煊的责罚。
仓逸这会儿命都悬在刀尖上了,却还是死鸭子嘴硬道:“阗非,你松开!我倒是要看看他蒋砚敢不敢放手!”
蒋砚面无表情地看着明明怕得发抖,却还是一副盛气凌人模样的仓逸,心中却是疑惑仓煊为何会死在这样一个只会虚张声势的废物手中。
“当真不怕?”
蒋砚薄唇轻启,随即脸上勾起一丝笑容,手掌忽的一下展开……
仓逸脸色突变,惊呼声都还未来得及发出,就被阗非一把抓住,然后拽回池边,小脸一片惨白。
等到仓逸站稳身子,准备了一大堆话正打算破口大骂时,猝不及防的,蒋砚纵身一跃,跳进了焰池,然后很快便被熊熊火焰包裹,再看不到人影。
本就打算特意来看这一幕的仓逸神色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,眼皮上挑下意识去看阗非的反应。
阗非倒还算淡定,如果忽略他那半抬起的手臂的话。
“大殿下还不走?”
见仓逸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,阗非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,也没等对方回答,拔腿就往焰池外走去。
停留在焰池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他能承受的极限,如今魔力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慢慢往外渗出,若是再待在这个地方,阗非只怕自己真的就没命出去了。
仓逸法力本就不如阗非,刚刚又靠焰池那么近,眼看着阗非离开,便也没多说什么,沉默着快步跟上对方的脚步。
但又不愿走得太快,超过阗非的步伐,担心对方看出自己的勉强。
“大哥!你终于出来了!”
仓茕原本也想跟着仓逸进去看看热闹,无奈自己法力低微,能靠近半步都难,只能乖乖等在这里。
“怎么样?那个臭小子真的跳进去了吗?”
一见着仓逸,仓茕便急不可耐地开口问道。
终于离开焰池境内,仓逸感觉仿佛重获新生一般,脸上的笑容还未扬起,就在看见仓茕的瞬间沉了下去,然后故作高冷地闷声应了一句:“嗯。”
仓茕一听,乐了!然后马不停蹄地开始拍起仓逸的马屁,“大哥,你真是太厉害了!小弟我连靠近这焰池都难,你竟然还可以如此淡定的进出往来……”
阗非自动忽略这巴拉巴拉的声音,然后盘腿坐到一旁,开始打坐修炼。
仓逸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,于是走过去,用脚踢了踢阗非,道:“你在此处等着,莫不是当真以为那小子真的能熬过这九九八十一天的淬炼,洗去他身上那肮脏的人族血脉?”
阗非缓缓睁开双眼,语气平静道:“能不能熬过去,要看蒋砚自己的造化,我只是听从魔尊的命令,等在此处罢了。”
魔尊魔尊!又是魔尊!
每次不管仓逸同阗非说什么,阗非总能拿出“魔尊的命令”这样的话来搪塞自己,好像只要他说出魔尊二字,自己就一定拿他没有办法一样!
“以后少在我面前提这几个字!”
仓逸大怒,胳膊高高抬起,刚准备一巴掌对着阗非的脸扇过去时,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冷冷的声音。
“哦?”魔尊缓步朝几人走来,语气慢悠悠道:“哪几个字我儿这么听不得?倒是同为父好生说道说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