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仗

    “喂!”常宁不满,“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?”

    她一把拍到门上,甚是不满,然而盛炽已经走进了房间,常宁跟在他身后念念叨叨:“什么意思嘛,你这人真是的,让你猜你又不猜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,常宁突然停下来,似乎意识到什么。

    她拦在盛炽身前,两眼亮晶晶的,问:“你的意思是,你觉得我是第一名?”

    盛炽比她高出整二十厘米,此刻俯视着她,眼里染上丝丝笑意,“笨蛋。”

    说完绕开她,径直坐在了沙发上。

    常宁总算是完全反应过来,奔到盛炽身旁坐下,跟他证实:“你说对了,我确实考了第一名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,她还有点开心,哼起了歌,甚至完全忽视了刚刚盛炽叫她的那一句笨蛋。

    常宁嘴上说着不需要任何奖励,可在盛炽家待了半天后,还是没忍住进他房间把他新买的那只钢笔给薅走了。

    常宁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扫盛炽的脸色,可盛炽在旁看着她,只道:“到时候好好写作业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常宁立刻有一瞬间的无语,但眼下肯定不是否认的好时刻,她小鸡啄米似的地点着头,连连道:“好咯好咯,保证好好写作业。”

    自从放假以来,常宁就又被盛炽抓过来写作业,但常宁这次没有那么听话,总是有逃脱的时候,盛炽无可奈何,随她去了。

    但常宁这次不是唬盛炽,马上就要过年了,她也想赶在过年之后把作业给写完。

    她做出承诺,盛炽自然会好好看着她,没几天,在两人的双重努力下,常宁总算把作业写完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,她就可以安心迎接寒假最重要的事——过年。

    常宁小时候就很喜欢过年,一临近过年她就兴奋得不得了,这种情绪一直被她带到现在,只要是快过年了,她就不会再管别的事,整天忙着和杨兰去市场超市买年货。

    这段日子也是,她几乎整天缠着杨兰,不是要和她出门,就是看她在厨房做各种各样的吃食,有时候一个不留神,还要被常宁偷吃掉几个,杨兰终于忍不住了,赶她出门:“哎呀你快出去玩,别在这烦我了。”

    常宁噘嘴:“哪是烦你啊,我这不是还能帮你干活嘛。”

    杨兰看不上:“不用你干那一点,要你干那一点活我更想求个清净。”

    常宁握着手里的筷子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,顿了半天,还是把筷子放下了,“行吧,我去找盛炽。”

    盛炽正好在家,常宁约他去楼下小区里逛逛。

    盛炽应了好,进房间穿了件外套,跟着她下楼。

    冬天的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冷冽又清新的味道,常宁刚下楼,就深深吸了一口气,一瞬间感觉自己脑子都清明不少。

    两人无目的地绕着小区闲逛,逛到小卖部门口的时候,常宁忽然来了兴致,想要喝瓶饮料。

    小卖部是小区住户开的,这里的居民和老板都很熟,小孩就更别说了,基本上这里的每一个小孩,老板都能叫出名字来。

    盛炽和常宁走进去,老板正在理货,见他两进来,笑着喊了一句:“阿宁和小炽来了啊,哎呦,这都好久不见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常宁笑眯眯道:“这不是忙着上学嘛赵叔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,上学忙。”赵叔咧着一口大白牙笑,道:“你两想要点什么,自己拿啊。”

    “行,赵叔。”常宁应下。

    放饮料的柜台就在最外面,旁边还放着赵叔平时坐的凳子,常宁走过去,一屁股坐下,跟盛炽道:“我想要可乐。”

    盛炽瞧着她这一副老大爷的做派,认命,过去帮她拿饮料。

    可乐放在最上一层,盛炽抬手去拿,正好带起了衣服下摆。

    常宁的视角刚好能看得清清楚楚,盛炽的羽绒服和里面穿的卫衣都往上跑,露出他极具力量感的腰腹和整齐清晰的几块薄肌。

    可常宁的关注点却完全跑偏,她忍不住“嚯”了一声,问盛炽:“你穿这么点不怕冷啊?”

    盛炽刚好拿了饮料下来,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这么冷的天,你就穿两件?”常宁属实是不能理解。

    盛炽后知后觉她看到了什么,一时间脸和耳朵都有点烧得慌,他把可乐塞进常宁怀里,语气生硬:“不冷,你去付钱。”

    说完,自己大步往外走了。

    常宁在后面一头雾水。

    她抱着饮料,给赵叔把钱扫了过去,然后出门追上盛炽。

    盛炽神色已经无异,看到常宁出来,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可乐,帮她打开。

    常宁也不纠结于他刚刚的怪异,和他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“唉,”常宁忽然叹了一口气,“现在都不让燃放烟花爆竹了,小卖部也没得卖,我还挺想玩的呢。”

    距离她上一次玩烟花,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了。

    好巧不巧,两人正好走到了小区的鱼池旁,盛炽笑了一声,接话:“还好不让放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呀,”常宁脸上划过一丝尴尬,“我已经长大了好不好。”

    小时候那纯属手贱,才会想着往鱼池里扔威力巨大的炮仗,害得那些鱼都翻飞出来,常宁想到那震撼的一幕,忍不住往鱼池旁走了走,探头去看里面的金鱼。

    鱼池里养了不少的鱼,红色的金色的和黑色的都有,它们摆动着尾巴,在清冷的冬天制造出一点生气。

    “现在不是养的挺好的嘛。”常宁看着,评价道。

    “换过一批了。”盛炽无情地戳穿她。

    常宁:……

    走累了,两人在小区里的长椅上坐下,回想起小时候干的傻事,常宁忽然又忍不住想笑。

    那会她还小,一到过年就对各种烟花炮仗有着浓厚的兴趣,而且她胆子大,什么样的她都敢玩。

    但玩久了,自然觉得这种单调的模式有些无趣,常宁眼珠子一转,打上了一旁鱼池的主意。

    炮仗扔进去,水花翻起来,那一定特别壮观,常宁心想。

    打定这个主意后,常宁拉上盛炽,往鱼池边去。

    可到了之后,她忽然怂了起来,手里的炮仗有些不敢扔出去。

    但水花翻飞的壮观模样一直在她脑海里轮番播放,对她吸引力巨大。

    一番纠结后,常宁还是决定放一个。

    盛炽在旁看着,没说一句话。

    她用打火机点燃了炮仗,扔进鱼池中,可一声巨响后,两人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意识到自己闯了祸,常宁的脸色当即就灰败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只是想看水花翻起来,没想过鱼也会飞出来啊。

    小区里有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,纷纷走过来看是什么情况。

    常宁慌了,拉着盛炽的袖子问:“怎么办啊?”

    盛炽也是懵的,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
    旁边的大人已经在问了:“这是谁家的小孩啊,怎么能把炮仗往鱼池里扔呢?”

    被这么一问,常宁更害怕了,呜呜地哭起来:“完了,我爸妈肯定会揍死我的。”

    盛炽看着她说来就来的眼泪,一咬牙:“你别哭了,就说是我放的好了。”

    常宁立刻止了哭声,抽噎着问:“真的吗?”

    结局就是,盛炽爸妈提溜着盛炽去物业赔礼道歉,还赔偿了买鱼苗和饲料的钱。

    而常宁的爸妈坚信自己的女儿肯定也参与了这次计划,同样将她提溜了过去。

    如今回想起来,常宁只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好笑无比。

    就是可怜了盛炽,年年都要被人调侃。

    就比如现在,住他们楼上的李阿姨路过,打趣盛炽:“我说小炽,今年可不能再往鱼池里放炮仗了啊!”

    常宁跺跺脚,喊道:“不让放了李阿姨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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