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戮绵羊(二)

    翠绿色的原野一望无际,阳光倾泻洒下,那几只红色毛发的绵羊看起来异常诡异可怖。

    它们齐齐低着头,动作统一地咀嚼着嘴里的草,像是没有灵魂的机器。

    这里就是绵羊村。

    处处都透露着一股阴森的气息。

    虞冷侧头,瞥见那个被称作“陈哥”的男人一脸凝重,心底了然。

    既然任务是离开这里,想必绵羊村绝没有眼前看起来的这么风平浪静。

    怎么才算离开绵羊村?绵羊村的边界又是哪里?

    如果……整个世界都是绵羊村的范围内,那所谓“离开”的定义岂不是很宽泛。

    虞冷没有推演的经验,只在心里默默猜测着,打算看其他人先怎么办。

    毕竟来到这里的人,最终目标都只有一个——顺利完成任务,从推演线里逃出去。

    “我先来说一下吧,我叫陈建光,算是废土里的老人了,目前已经成功通关三个推演线,这是第四个,也算有点经验。现在这些人里,有人比我更有经验吗?”陈建光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。

    没人开口说话。

    哪怕有些人并不熟悉他,甚至从来都没见过他,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意识到,眼前的陈建光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。

    等了几秒,陈建光笑了:“所以,我是这里最有经验的人,也是最有把握带你们通关的人,这次听我安排没问题吧?”

    众人面面相觑,不敢有异议。

    虽然还有个别人没弄清楚情况,但眼前形势明显严峻紧张,一时也没人出声质疑。

    “行,那就这么决定了,男人和女人分成两组。男人有力气,负责做一些体力活,你们女人心思比较敏捷,负责找线索勘探情况。”

    仍然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但陈建光的分配……合理么?

    虞冷抿了抿唇,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
    眼下还没弄清楚绵羊村的状况,最主要的任务分明就是找线索,暂时压根不需要什么体力活。

    陈建光明摆着就是把大部分事情都交给女人去做。

    同时,找线索的人基本都要打头阵,在这个全然陌生,危机四伏的环境里,打头阵的人完全处于最危险的境地。

    林珊却像是浑然没察觉不对,嘴上答应下来:“好,就这么办,接下来麻烦陈哥多带带我们了。”

    虞冷瞥了林珊一眼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这里一共有八个人,女性占一半。

    除了虞冷和林珊,还有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太大的女学生,和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女人。

    中年女人从始至终没说过话,安静地观察着局势,看起来不像是新人。

    反而那个女学生,一脸茫然迷惑,明显没搞清楚目前的状况。

    虞冷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,忽然听到旁边的中年女人压低声音说:“别惹陈建光,惹了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。”

    虞冷循声看了一眼,刚巧和中年女人投过来的目光对视上。

    看样子,那句话就是说给她听的。

    “你很了解他?”虞冷低声问。

    女人摇摇头,眼睛注视着前面,嘴唇却上下碰撞着,小声回答说:“只是有所耳闻。听说之前有几个人不肯听从他的安排,被他记恨在心,故意排挤在外,后来用各种手段把那些人整死了,再也没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这样的事。”虞冷忍不住心想,好歹毒的一个人。

    中年女人不放心地说:“所以别惹他,听他的话,没准能被他带着活过这个任务。”

    这个提醒似乎完全出于好心。

    虞冷有点诧异,但还是十分乖顺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旁边那个年纪不大的女生很明显也是第一次进来的幸存者,为什么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中年女人偏要把这些话对她说?

    明明从苏醒到现在,虞冷并没有什么和陈建光唱反调的举动,甚至在努力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,试图在这个队伍中充当一个隐形人。

    但这个女人偏偏注意到了她……

    虞冷下意识反思自己,莫非她脸上藏不住事,刚才把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写在了脸上?

    看来以后还是要多注意表情管理。

    陈建光不耐烦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:“你们几个女人在磨磨唧唧什么,还不赶紧去队伍前面找线索,时间全被你们浪费掉了。”

    被他这么一骂,林珊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生怕给陈建光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,急忙说:“陈哥,我们这就去……”

    然而话音未落,方才那个掌掴自己的男人茫然地看向陈建光,试探道:“那个,我想打断一下,找线索是什么意思,我们应该做点什么……这里又是什么地方?”

    陈建光皱眉,视线移过去:“新进来的?”

    男人讷讷道:“新进来是什么意思,这里究竟是哪啊,能不能让我回家?”

    陈建光眉头皱得更深,没耐心和他解释,视线忽然扫向她们几个:“你们也是新进来的?”

    林珊愣了愣,很快反应过来:“我不是。”

    中年女人摇摇头:“我也不是。”

    虞冷茫然地和那个年轻女孩对视了一眼,虽然没说话,但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一头雾水。

    答案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找线索是破解谜底离开这里的关键。

    正因为陈建光有经验,他才更应该明白,把这么艰巨的任务寄托在毫无经验的新人身上,无异于找死。

    陈建光脸色越来越阴沉,沉默了一会,冷冷丢了句“废物”。

    没头没脑被人骂了,却没人敢出声反驳。

    虞冷故作羞愧地低下了头颅,然后在心里无声骂了回去,你才废物。

    陈建光看了一眼旁边的光头男,两人显然认识。

    接收到陈建光的眼神,光头男立马反应了过来,站出来清了清嗓子道:“我叫刘志,你们叫我刘哥就行。既然有第一次进来的新人,那我不免要提醒一句,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矩。你们几个进来之前,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身上带的东西?

    提起这个事儿,虞冷忽然想起来了,出门前带的那把钢尺此时此刻应该还装在她的口袋里。

    但没人说话,她便也跟着沉默。

    刘志一脸狐疑地问:“什么都没有?你们来之前不是会撞鬼么,难道身上就没拿个防身的武器?什么刀啊叉啊,哪怕是砖头铁块,打火机什么的都行。”

    几个新人对视一眼,最后纷纷摇头。

    掌掴自己的男人说:“来这里之前,我好像见到了自己去世的三大姑,当时因为太害怕了,我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被她抓住,哪还来得及拿什么防身武器?”

    年轻女孩抿抿唇,附和着说:“我……我胆子小,看见鬼的时候只想着拔腿跑了,根本没有拿武器和它殊死一搏的勇气,所以什么都没拿……”

    刘志半信半疑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虞冷身上。

    沉默几秒,虞冷实在编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。

    在对方充满期待的注视下,虞冷没别的办法,只好缓缓摸向自己的口袋。

    然后她眼睛一亮,忽然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,热心肠地问道:“虽然没带什么防身武器,但我发现兜里有几张没用过的手纸,你们需要吗?”

    刘志脸色瞬间黑下来,声音没什么好气:“我们要手纸干什么,你自己留着用吧。”

    回头看向陈建光,刘志走到他旁边,失望地叹了口气,低声说:“陈哥,这几个新人什么也没带。”

    陈建光脸上表情看不出喜怒,却无端让人胆寒。

    他阴恻恻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个男人,年轻女孩,最后停留到虞冷脸上,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下:“你说,会不会有新人撒谎?”

    刘志语气沉下:“陈哥,要不要搜身?”

    指尖瞬间蜷紧。

    虞冷面色如常,心底却在飞快地想着应对的法子。

    既然他们张了口,管新人要这些东西,那就说明在这个世界里,带进来的防身武器一定有用武之地,甚至可能很重要。

    如果他们发现了那把钢尺怎么办?

    就说这套运动服太久没穿,她忘了里面还有别的东西?

    还是直接硬刚,无论如何都不把钢尺交给他们?

    虞冷马上就把第二种方案排除掉了。

    理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。

    她毕竟没什么大力气,和这几个男人硬刚起来不现实,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。

    如果更倒霉点,依照陈建光这人狠毒的行事作风,她的小命直接就交代在这了也没准儿。

    忐忑的心跳声间,陈建光终于开口,声音凉凉的,带着几分不屑道:“算了,晾他们也没那个胆子。”

    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,心头悬着的一块大石头轰然落地。

    虞冷面色如常,不动声色松开了紧攥成拳的手。

    好险,差一点就被发现了。

    这几个男人就像是占领山头的土匪,想将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,绝对不是什么善茬,还是暂时避免和他们起冲突为好。

    想着,虞冷不经意抬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,却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,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一股不知从哪吹来的冷风低低掠过,草原上的草七零八落地扭动着身体,毫无规律可言。

    紧接着,更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。

    那几只原本闷头吃草的红色绵羊忽然僵硬地抬起了脑袋,嘴里一下又一下咀嚼着什么东西,若隐若现的牙齿血糊糊的,瞳仁狭窄细长,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所在的方向。

    无数道诡异的视线分明无形,却让人心底一阵恶寒。

    刘志下意识后退一步,求助一般看向陈建光,结结巴巴地喊了声:“陈、陈哥……”

    陈建光皱着眉收回目光:“先往前走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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