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人来逢

   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在豪华庄园里是什么体验?

    顾漪仰躺在洁白柔软的大床上,盯着那古典华美的天花板发呆。而她的记忆还停留午夜寒冷的亡命雪林,这不禁让她产生一种时空错位的割裂感。

    她刚回了点神,一位金发蓝眼的中年男子推开房门。

    他自称是这个庄园的管家Wendy,先是转述了她的病情。

    她昏迷了两天,左脚虽然没有伤到骨头,但是软组织的伤情不轻,至少要再休养一段时间,并且十分幽默地表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,午餐会在十分钟后送达等等之类。

    应付完这位热情的管家,顾漪不走心地拔掉针头,起床去洗漱,然后捞起一旁被贴心充满电的手机,一看才发现她的微信快被刷爆了,尤其是和她一起来的几位雪友,十分担忧她。

    顾漪看着昭示了她今年开板即封板的脚伤,叹了口气,挑了几个简单回复,在和好友的聊天中,大概了解这几天发生的事。

    当时,他们发现她不见后,也偏离了原路线,意外来到一处私人庄园,恰好庄园主人在。

    当那位主人听到有人失踪时,那位竟然主动提出帮忙,虽然他们表达感谢后拒绝了,但他十分坚持,问了出发时间和原规划路线,又问了发现她失踪的时间和地点,整理好雪橇便出发向老林深处驶去。

    动作之快,他们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说毕,张舸还顺便打趣八卦,她是不是和这位庄园主有什么前缘,不然怎么会让那庄园主大雪夜为她这么不要命。

    顾漪随手敲了个“呵呵”敷衍了一下,也不禁蹙眉,陷入了沉思。

    LS山脉这带确实有不少私人领地和滑雪场,可这种级别的人物和她怎么会有交集呢。如果有,按照张舸刚才的说法,前夜那位救她的男人应该就是这个庄园的主人。

    可她如果认识这种经济实力的男人,不可能没一点印象。

    顾漪摁灭屏幕,细细地开始梳理思路,忽然一道低沉的男声浮现在她的脑海,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悄然攀上心间。

    就在她好像要抓住什么时,一道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路,顾漪无奈地揉了揉眉心。

    是佣人来给她送餐车。

    算了。

    先吃饭。

    这餐不是佳肴大餐,却吃格外得叫人舒坦。

    就单说海鲜粥吧,看着就一小盅,但煲进里面的食材可别有洞天,可单是她品出来的就至少四种,各种食材间互相融合得鲜美清甜,搭配上几样不同风味的小菜,恰到好处得从胃熨帖到全身。

    吃完饭,顾漪拖着病腿出门溜达。

    这幢复合别墅一如这贴心的午餐,看着低调朴实,实则处处透着底蕴和格调,波斯地毯,天价的油画真迹,所有的布置都是那么恰到好处,偶尔显露的奢华更是彰显出主人的财力。

    顾漪一圈逛下来不禁暗暗咂舌,她是做sales出身的后转财务,在职场上与形形色色人打交道,快速判断一个人的财富量级是她的必修课。

    其实根本不需要观察这些,能在LS山脉拥有私人领地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。

    走着走着,她来到后花园。

    花园非常精致典雅的园景。

    小径上的雪被打理得干净,晶莹剔透的雾凇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,冬日胜景配上阳光令人身心愉悦。

    顾漪忽得感受一阵大力向她扑来,她低头惊讶发现,是一只阿拉斯加正冲她欢快摇尾巴,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往她身上蹭。

    阿拉斯加的热情让她难以招架,顾漪有些心动想摸摸它,可手到半路还是缩回去了。

    因为她想到有些主人并不喜欢其他人碰他们爱宠。

    就在她纠结之时,一道懒洋洋的男声响起:“prince,回来。”

    顾漪寻着声源看去,这一看不要紧,下一秒她整个人像被施法定在原地,周围一切的图像都变得模糊,只剩——

    那是一张她死都不会忘记的脸,男人依旧是那副欺骗世人的好皮囊,狭长的双眼含着笑,矜贵逼人,一如往昔。

    陆渊?

    怎么会是陆渊!

    她醒后对救命恩人的种种猜测,各种应对谋划,在认出眼前人的这一刻化为齑粉。

    陆渊见爱犬竟不理自己,啧了一声,含笑看向对面的人:“见到救命恩人有这么激动?”

    顾漪回神后嗤笑一声,垂眼避开他的视线,下意识选择转移话题:“毕竟救命恩人先前遮遮掩掩,倒是这只阿拉斯加我还有点印象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那你也可要好好感谢prince,他可是前晚的大功臣。”陆渊将视线移开,顺着接她的话,笑着伸手揉了把大狗的脑袋。

    顾漪想起那群被落在悬崖边的雪橇犬,有些惊讶:“它们自己回来的?”

    “它们可不会迷路在雪林里。”陆渊勾起嘴角调侃道。

    ?

    他在指桑骂槐吧?

    顾漪冷不丁被这么一噎,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走吧,给你一个知恩图报的机会。”陆渊转身向前走去。

    “去哪?”

    十分钟后。

    顾漪面无表情且拘谨地站在一堆大狗狗中央。

    她从小就有奇奇怪怪的吸猫猫狗狗的体质,甚至路边防备心可重的小流浪们,都会主动凑上来。可拥有这种体质的她虽然对小动物不讨厌,但也谈不上什么特别大的兴趣,再加上小时候被一只大黄狗咬过,便对它们基本保持距离了。

    陆渊懒散倚在狗屋上,看着她在被狗狗们蜂拥推搡,倒没有半分帮忙的意思,还时不时在旁边指点一下,“Mike,对淑女要温柔。”

    “Charlie,你小子爪子往哪儿蹭呢?”

    顾漪无奈,努力想把自己从毛茸茸堆里扒拉出来,凤眼横了陆渊一眼,“管管?”

    一旁好整以暇的男人低笑,“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受小动物的喜爱。”

    一阵冷风吹过,顾漪应景地打了个喷嚏,裹紧了外套。

    她的身体素质一直是个谜,各种登山极限活动上体力都绰绰有余,可偏偏小病小难不断十分容易生病。

    陆渊见状不再束手旁观,唤了prince一声,只听prince威武地嚎了几声,狗狗们便乖乖溜进狗屋,齐整听话的秩序让顾漪叹为观止。

    你还在感冒啊,快点回屋里去吧。”陆渊皱了皱眉,拿出手机边敲字便问她: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

    顾漪打了声招呼,转身背对着陆渊扬了扬手,“客随主便。”

    她回答得十分客气。

    毕竟,他们可不是那种可以话家常的前任,俩人的分手可算不上和谐。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,顾漪心绪纷飞,感到百味杂陈,感慨万千。

    陆渊,她的救命恩人。

    在她的字典中,这两个词简直就像冰与火,竟有朝一日会在她身上出现奇异的汇合。

    世界之大,茫茫人海,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奇妙。

    七年后她竟然能再遇见前男友,他还成了她绝境之中的救命恩人。

    多年前,两人的分崩离析哪怕已被时间掩埋,但是陆渊带给她的刻骨铭心,是不管多少年后再遇,都会让她产生一种穿越回当年的错觉,或喜或悲,或惘或哀。

    教人恍如隔世。

    .

    顾漪回到客房,从衣帽间拿了条浅纹格子的围巾给自己加上。

    她正窝在软沙发里查看工作邮件,那位管家又来敲门。

    Wendy先是鞠了个躬,说:“陆先生,邀请您包饺子。他让我来请您去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顾漪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,不禁怀疑是这位拽着蹩脚中文的管家学艺不精,说了

    Wendy笑得灿烂,又用中文磕磕绊绊地说了一遍:“陆先生,邀请您包饺子,一起。您不用担心,所有材料已经被很好地准备。”

    顾漪笑了笑,点头应下。

    Wendy关门离开后,顾漪垂眸摩挲了下依旧冰冷的指尖。

    在人家地盘上,她可没有选择的权力。

    她现在真是有些看不懂陆渊现在的态度了。

    刚那会儿,陆渊虽然没有半分越界的暧昧,但他表现出熟稔自然的态度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却是更加亲呢,这让她心中攀升起警惕。

    她可不会天真到相信那档子男女之情,能有七年保质期。

    但是,世界上有种感情确实会有超过三年的时效——顾漪一把冷水毫不留情扑在脸上,望向铂晶镜中的自己。

    镜子中的女人此刻没有半分笑意,浑身上下透着疏离的冷感,眼底寒如经年不化的冰雪。

    --

    灯光暖黄,空旷的厨房只站着陆渊,不见一个佣人。

    陆渊一身浅咖色家居服,姿态闲散地撑在岛台上浅笑望着她,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点点尘埃在他周身轻盈浮动,晕出光斑,不由给人一种温柔放松的感觉。

    顾漪打量了几眼,这个人真是...一如既往拥有迷惑性。

    明明是再冷酷无情不过的本性,可气质却让人如沐春风,是欺骗世人的温文尔雅。

    简直是就是妖孽。

    顾漪一边在了心里吐槽,一边来到陆渊身边。然后她抱手靠在岛台边,扫了一眼台面,包饺子的准备摆了一溜,是齐活了。

    有几种不同的馅料、清水碗、甚至还有面团,看这架势他是打算从擀饺子皮开始包。

    真有闲心。

    顾漪在心里叹了口气,面上却是笑着打趣道:“陆大少这么有闲心,还亲自包饺子啊。看来我今晚是有口福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去擀饺子皮,我来包。”陆渊开口就是没有半分客气,直接给她派活。

    顾漪并不想和陆渊一起包饺子。

    如果说男女一起吃饭的亲密程度有五分,那一起做饭就有七分。

    顾漪微笑建议道:“为什么不吃现成的呢?我十指不沾阳春水,不会擀。”

    一般人在陆公子面前说这话估计都会底气不足,偏偏顾漪说得落落大方,底气很足。

    她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,但也算是家境尚可的中产阶级,况且她还是家中的独生女,母亲工作很忙,家里一直有保姆,在家务上她从来没有被要求过什么。

    陆渊似笑非笑地睇了她一眼,冲她扬了扬下巴:“好好看着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对着面团比划了一下,有模有样地开始厨房教学:“一指宽左右切下...然后用这个擀面杖先按下去,把面团压薄...再把擀面杖的一端放在面皮中心,以它为圆心旋转着压它,把饺子皮压到薄、平。”

    “deal。”他满意地打了个响指。

    只见一张又白又圆的饺子皮便出现台面,厚薄得宜十分规整匀称。

    他再在擀好的饺子皮上撒上点面粉,随手摆在一旁,最后颇有耐心地问:“学会了?”一双狭长的眼定定得瞧着她,嘴角勾着笑意。

    顾漪还想挣扎一下,握拳在在嘴边“咳”了下,“我还在生病,这样对病号不太好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劳动的人不配吃饭。”陆渊丝毫不吃这套,又语重心长道,“人各有所长,没学会也不要妄自菲薄,大胆提出来我再教一遍嘛。”

    他一副“你不会我可以教到地老天荒”的架势。顾漪无奈,心里一边暗骂‘万恶的资本主义家也好意思提劳动’,一边任命地点点头,卷起衣服袖子,从陆渊手中接过擀面杖,为她的晚饭开始劳动。

    擀饺子皮这活看着不难,其实确实简单。

    当然这个前提是单从可用性来说,不考虑美观的话。

    顾漪擀一张皮,陆渊包一个饺子,两人分工竟也意外的和谐。

    岛台旁,两人站在一起,俊男靓女,看起来竟登对儿极了。

    “你接下来的假期怎么打算?”陆渊漫不经心地开口道,“封板然后重新回去夺权?”

    顾漪闻言手下的动作微滞,心中陡然一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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