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三的第一学期刚刚结束,学中国文学的蔚然在完成了中国古典文学、西方当代文学、以及英语三门主课的考试后,想让自己放松一下,舒缓自己因考试的紧张而带来的疲劳。而她所喜欢做的,莫过于找个地方,安安静静地读两本好书了。
那是一个星期日的下午,蔚然在校图书馆的三楼占了一角。这个角落很幽静,因为来这个楼层查资料的人少,这样,她就可以安安静静地看书,她喜欢一个人独处,享受那种孤独带给她的美丽,尽管那份美丽只是暂时的。
夜里一场突至的降雪,在路边、屋角的阴暗处薄薄地堆起了一层雪,树上、屋檐处倒挂着的晶莹剔透的冰凌在滴着水,那不时响起的“滴滴答答”的声音,为冷清的周末校园增添了一份悦耳的音乐。
落日的余晖透过窗子照进了屋,冬日的阳光洒在了她的身上,映红了她的半边脸,这让她感到了暖,也由此而生出一份惬意,但她的心情却在随着罗曼罗兰笔下的约翰?克利斯朵夫命运多舛的一生而跌宕起伏,无法平静。
这部长达十卷的小说,讲述了主人公在充满庸俗与倾轧的社会里孤独奋斗的历程,只是那些晦涩难懂、过于精雕细琢的描述以及让人压抑的情节,却象是一块生硬的冷窝头,读来每每让人难以吞咽、消化。
蔚然专心地读着,沉浸在其中,这让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旁边,已经站了一个人,而这个人站在那里,也良久没有说话。
“我,我坐在你旁边,你,你不介意吧?”
终于,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蔚然身旁响起,尽管是有点儿怯怯地,它还是让蔚然的心头猛然一收,将思绪拉回到现实。她抬头看过去,见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大男孩立在身旁,那人的脸上挂着微笑,是种说不出的、能收人魂魄的微笑,他在牢牢地盯着她看,这让她忽然感到了拘谨。
虽说他是在小心翼翼地探问,可他的眼神里却流露出不容人回绝的坚定,这与他那和善的笑容是不相称的,再后来,那付笑容竟成了蔚然一生都不能,也不肯忘却的记忆。因为那笑容是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遇到的,是突然间闯入心怀的,从而在她的脑海里牢牢地留下了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,这也让她对拥有此笑容的人有了一个无法忘怀的初始印象。
蔚然把奔驰着的思想快速整理起,沉默了一下,便还给了他一个同样灿烂的笑容:“你随意好了。”
“如果我打搅到你,请原谅。”他在蔚然的身旁坐下,说:“介绍一下,我是化学系的硕士研究生夏禾,认识你很高兴,你呢?哪个系的?”
蔚然还没想好要不要回答他,或者怎么回答他,夏禾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,眉毛一扬,又说:“你看这种书呵,噢,我猜,你一定不是学中文的,而是学理科的,基本上是跟数学有关的”,他的依然眼睛在看着她,没有要挪开的意思。
他这人,怎么竟这么武断!
这让蔚然感到有些好奇,但被他这么盯着看,蔚然多少感到了尴尬,她羞涩地把头别过去一点,轻声问道:“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呢?我想知道。”
“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,我才能告诉你。”
他依然是那么武断,话语里带着命令,根本不象是在跟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讲话,这跟蔚然温柔、腼腆的性格是截然不同的,反而更让她感到了他的魅力。
犹豫了片刻,蔚然说:“那好,我的确是中文系的,怎样?现在,该轮到你来满足我的好奇心了。”
夏禾装作很吃惊的样子:“不可能吧?那,中文系92级的李强你应该认识吧?”
“他是我的同班同学,这下你认栽了吧”,蔚然得意地“咯咯”笑起来,象是跟人打赌赢了一样,她的两个圆圆的酒窝深深地陷在了唇边,这让她看上去比思考的时候更加妩媚十分。
可比她还要得意的是夏禾,他有了进一步了解她、接近她的理由。
两个年轻人就这么相识了,一见钟情式的激情,让她痴迷。蔚然一直觉得,她就象个落寞的公主一样,终于有一天,遇到了她期待已久的白马王子。为了这份感觉,她甘愿为他付出一生,青春、事业、理想,任何看见、看不见的,甚至生命。
蔚然轻轻地推着熨斗,眼前又浮现出那个让她陶醉过无数次的笑容。她微微一笑,回应着他,象个怀春的少女般羞涩。
不知过了多久,蔚然突然感到,手里那“滋滋啦啦”的熨斗不知何时停止了作响,她心头一惊,“糟了”,低头一看,熨斗里的水早已烧干,过热的熨斗已将衬衣烧出了个硬币大的洞。
蔚然心里暗暗叫苦,她拿起衣服来仔细瞧过,好在是破在衣服左上方的口袋处,这让她稍微心定了一下,立刻有了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