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岁的宋颜不知道他纯粹无聊在河边站了一会儿,就以为他对蝌蚪有兴趣,他也懒得解释。结果她抱着水桶,去河里捞了一群小蝌蚪,养在大鱼缸里,每天拉他去看。
最后小蝌蚪全变成了癞蛤麻,在屋里和院里到处蹦跶,把其他小孩吓得哇哇大哭,她抱着他的手,小脸全是惊恐:“哥哥,我害怕……”
十一岁的宋颜无意看到他胳膊上被顾泽临打的伤痕,不知向谁打听到山里的野鸡最滋补,独自跑去了后山。
老宅里的人找了一天没见人,急得团团转时,她满身泥巴带着伤回来了,怀里抱着一只小公鸡。
在一群孩子流着口水的注视下,他喝了一碗鸡汤,抬头就看到她同样眼巴巴地:“哥哥,好喝吗?”
十二岁的宋颜在他被顾泽禹打的遍体鳞伤,几乎丧失理智的时候,哭着冲进来,打消了他可怕的念头。
再然后,长到十六岁,上了高中的宋颜经常穿着校服就往公司跑,趴在办公桌上写作业,时不时找些奇怪的题请教他,就为了跟他说会儿话似的,肚子饿了就会哭唧唧喊:“哥哥,我要吃小龙虾……”
那些年里,是她将他拉出泥潭,就在他以为没有被所有人抛弃,还有人愿意陪着他的时候,十八岁她的生日,他亲手把她推走了。
那一刻,他又是一个人了。
……
“诩哥,你还是我的诩哥吗?”周海辰使劲晃对面人的肩膀,差点痛哭流涕,“你该不会被人夺舍了吧!”
“别发神经!”顾诩甩开他。
“没被夺舍,你看书做什么?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刚有思路就被打断的顾诩心烦的很,索性放下笔,“放学去打球?”
周海辰嘿嘿笑道:“诩哥,你是书中自有颜如玉,我们,要去看学校里的颜如玉……”
顾诩皱眉:“说人话。”
周海辰:“我们学校新来了一位老师,长得可漂亮了,每天下午在小礼堂为下周日艺术节排练呢。”
“对对,她弹琵琶的样子可好看了,那琵琶,好像能弹到我的心巴上……”
也不知哪来的火气,顾诩一掌拍在他们脑门上,“也不瞧瞧你们什么样,瞎惦记什么。”
周海辰捂头道:“诩哥你现在成绩好了,又有那么多人追,还不许我们欣赏宋老师啊。”
“都说了是老师,对老师就该有应有的尊重!”顾诩骂完,忽地想到他嘴里指责他们,自己却对琵琶精做过更过分的事,而她还肯帮他考试……
“那个……”他清了下嗓子,“你们知道女生都喜欢什么?”
“女生?诩哥你,你,”周海辰惊得下巴都掉了,“交女朋友了?你不是很讨厌那些追你的女生吗?”
顾诩烦了:“你管那么多干什么。”
周海辰一副我懂的表情,反问:“她家条件怎么样?”
宋家以前也算富裕,便说:“还行。”
“条件好的女生什么都不缺,像诩哥你的身份,送贵的反而没诚意,不如送点花心思的小玩意儿,彰显你的用心良苦。”
顾诩觉得有道理,可花心思的小玩意儿……是什么东西?
周海辰也没辙了,他们都不是细腻的人,还真想不出该送什么。
“诩哥,你等会,我找个人。”
没多久,一名相貌清秀的女生就站在顾诩面前。
“陈子晴,咱们的校花。”周海辰介绍。
忍住激动没尖叫的陈子晴,搅着手指,露着娇羞,“诩哥,你想送别的女生礼物,是什么女生啊?哪个系的?”
“她不是学生。”顾诩随口解释。
“这样啊。”陈子晴清纯一笑,原来是年纪大了的阿姨,“她做什么的呢?”
顾诩觉得她问题有点多,“你问这些做什么?”
“了解她,才能送出满意的礼物不是吗?”
“她是……”顾诩把琵琶精三个字咽下去,改口,“是个手艺人。”
陈子晴自动脑补成烧窑做木雕一类的工作,笑说:“这简单啊,手艺人最需要保护手了,何况是女生,粗糙的手掌多难看啊,我知道有一家卖天然护手霜,味道特别……”
顾诩懒得听她说一大堆,互加了微信,给她转了一笔钱,让她只管买就行。
看着转过来的金额,陈子晴倒抽一口凉气,不愧是顾氏的小少爷,出手也太大方了。
……
宋颜将其中一段笛子的F调改为C调,让学生们重新演奏一遍,果然和谐多了。
曲子刚结束,窗外悉悉索索的就知道偷看的男生们又来了。赶了两次没赶走,后来看他们只趴在窗户上也不打扰,就懒得管了。
可是今天,宋颜看到那群傻笑的脸中,还有一张严肃熟悉的……
顾诩?他来做什么?
“诩哥,是不是很漂亮?比陈子晴还要漂亮。”
顾诩郁闷的很,居然跟着过来偷看琵琶精,偷看就算了,还被抓包……
他顿时火了,丢下一句话就走:“长得一般般,没陈子晴好看!”
听说顾诩在这里,跟过来的陈子晴呆住了,双眼盈盈。
旁边闺蜜推她,“子晴,诩哥最讨厌接近他的女生了,他主动夸你,肯定对你有好感!”
对着一支支护手霜拍过去,发送给顾诩,认真讲解每一瓶的味道和功效。
闺蜜觉得太夸张了,陈子晴却说:“诩哥送的人,说不定是亲戚阿姨,我当然要精心挑选。”
“是是是,终于知道他心里也有你,要是他家长辈认可你,就更好啦。”
“别瞎说。”陈子晴嘴上娇嗔否认,心里又有所期待,兴奋的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。
被连续轰炸的顾诩没法玩游戏,看着不停跳动的消息烦躁不已,又没法骂她,好歹她是给自己办事。
“诩哥,我还知道一家蛋糕店特别好吃,最近出了一款新品,是把坚果磨成粉混在蛋糕里,口感很有层次,一点都不腻。”
买好蛋糕和护手霜,给顾诩发消息没多久,他就开车过来了。
“诩哥,礼物没花多少钱,剩下的……”
“辛苦费。”拿了东西,顾诩开车扬长而去。
陈子晴看着消失不见的车尾,有些失落,还以为顾诩会送她回家呢。
“子晴,你看到我买的发卡没?怎么找不到了?”
心情不大好,陈子晴嫌聒噪,抿嘴瞪她一眼,闺蜜缩起脖子,讨好的笑了下,不敢再做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