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剑术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时光匆匆流过。

    半年后,夜深时,铸剑锋神兵锻造堂内,无涯真人赵天越及座下弟子丁芳琼,云隐真人水依然及座下弟子余潋山、柳如意,正围成一个半圆,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剑炉。

    橙红色的热浪中,银色剑芒闪动,飞剑缓缓升至空中,露出锃亮如雪的剑身。

    “好剑!”赵天越赞了一声,右手凌空一抹,一尊琉璃莲花浮现在众人眼前。

    “去!”赵天越双手结印,莲花一片片晶莹的花瓣四散开来,如飞雪般围着剑身旋转。

    “叮!”得一声,花瓣瞬时没入飞剑,剑身上顿时流光溢彩,映得整个铸造堂华彩满天,当真是神兵出世。

    水依然轻轻推了一把如意,如意顺势上前,伸出双臂,飞剑降至她怀中。捧着飞剑,柳如意心中激荡不已,这是自己创造的生命啊……

    丁芳琼拿着剑柄走到如意身侧,只听“咔”得一身,飞剑便最终成型。

    如意握着飞剑,顺手挽了个剑花,剑体轻微的震颤直达她的心尖,她感受到了,这是飞剑初生的喜悦。

    丁芳琼又将剑鞘递了过来。

    柳如意左手接过,右手一剑入鞘。她轻轻抚过剑鞘,只觉指腹之下凹凸起伏,仔细看去,百花交织,或含苞待放,或尽态极妍,纹样细腻繁复,雕工精细至极。

    “好像每朵花都不一样,师姐雕了多少种呢?”如意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呀,把这辈子见过的花都给你雕上去了,大约有一百多种吧。”丁芳琼笑道。

    “该取个名字了。”赵天越摸着胡须道。

    柳如意灵机一动道:“那……就叫百花剑吧!”

    次日清晨,藏剑锋锋顶,水依然覆手而立。

    柳如意正演示到铮鸣剑法的最后一招,她垫步上前,一剑劈向空中,借剑式之力,她旋身将长剑绕过腰身,收剑静立。

    水依然眼眶微微湿润,“好好好,我已经许久没有看到铮鸣剑法了,潋山前日里和我说,已经跌至剑谱阁第十五名了。想来在洗剑台,练的人也很少了。”

    水依然很快收好自己的愁绪,开始为如意后续的修炼做起了安排。

    “经班的字认得差不多了,不必再去。洗剑台的剑法都是从剑谱阁挑的,也不必再去。”

    “从今日起,你有三个任务,首先,去剑谱阁看起码三百本剑谱,这是,为日后创造剑招打基础。”

    “其次,可寻一伙伴,多多去试炼地参加实战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,便是要好好修炼仙术,这也是为师今日喊你来的目的。现在,我便便传你引气入体的法门。”

    水依然广袖一挥盘坐下来,如意收好百花剑,也盘坐下来。

    “闭上眼睛,静下心来,感受天地万物涌动的生机……”

    “鼻翼吸气,感觉气息缓缓下沉,经过脏腑,至丹田,再下沉,沉无可沉便是仙窍。”

    “好,放轻松,再用口唇呼出,反复三次。”

    水依然观察着柳如意的呼吸,“好,再吸气,一口气沉入仙窍,稳住。”

    沉气间,柳如意额间一痛,睁开眼,发现师尊的双指点在她额头正中央。

    水依然目光如炬,如意连忙又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此是玄关一窍,现下我以仙气为你开窍,你且以气息跟着穴位运行,往后便可感而遂通。”

    水依然的双指依次点过她的檀中、印堂、百会、命名等各大穴位,柳如意赶紧凝神运气。

    一炷香后,柳如意深深呼出一口气,水依然点头道,“不错,这是任督二脉的小周天,接下来我们走大周天,穴位多而密集,你且记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气沉丹田,冲气入仙窍。”水依然说着,双指依次点过柳如意身上奇经八脉一百零八个穴位,反复三次,才让柳如意自行运气。

    如意练功时,水依然静立在她身侧,密切注视着她的每一次呼吸,深怕她在哪里岔气前功尽弃。

    行筋走脉间,柳如意竟然……看见了自己的仙窍,那是一片干涸的土地,破粹龟裂,毫无生机……原来,这就是鸣玉说的仙窍受损。随着大周天的完满运行,如意看到,丝丝灵液从地缝中涌出,轻灵的雾气从地表升起,四处蔓延。

    良久,如意睁开双眼,只觉得万物清明,身体轻如飞燕,心中澄净至极,好似要散在空中。

    “有没有感觉超脱于万物?”水依然问道。

    柳如意点点头。

    水依然叹了口气道,“如今的修真界,只是一帮以仙法为辅,使着剑法、阵法,或者其他种种法门去捉妖的臭道士罢了。大家虽然嘴上不说,但心里还是期盼着长生不死。如意……你想过长生吗?”

    如意倒是没想过,可以学剑对她来说已经是顶顶幸福的事情了,不过,出于好奇,她还是问道,“师尊,修炼仙法就可以长生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长生。”水依然淡然。

    “啊?”柳如意震惊,这么直白?

    “修炼仙法,大约是两个作用,对于人体自身来说,可以辟谷净尘,无垢无瑕,超脱一些凡人的生活。最多就是延年益寿,但死亡却是不可避免的。”

    “再就是,捉妖时,若将仙气灌入剑中,对妖物的杀伤力比较大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……剑派有规定,弟子开了仙窍后,每月最少要在仙法处静座堂修行十日,那里老夫子天天鼓吹着长生,你不要太当真,听个意思就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柳如意点头,师尊是怕她日后失望,才提前说出了真相吧。

    “不说这个了,学完仙气入体,便可学御剑之术了。”

    水依然说着,召出她的从云剑,演示起来。

    “调仙气经手臂经脉从掌心劳宫穴涌出,以之控剑,使其停滞于空中。”

    “翻身上剑后,调仙气经腿部经脉从足底涌泉穴贯入剑中,便可御剑而行。掌握此诀之后,便可剑随意动,想快就快,想停就停。”

    柳如意听着师尊的指使,将飞剑横于身前,翻身而上。

    在她的脚下,飞剑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一点。柳如意再次调动仙气,飞剑往前窜出一大段,她站立不稳,连忙停下。

    水依然看着她的样子笑道:“不要害怕,放开胆子飞。”

    柳如意浅浅运行了半个小周天,飞剑蹭得往外射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慢一点啊!”柳如意脚下一滑,从剑上栽下,一时间只觉心脏在空中狂跳。

    幸好她手疾眼快,单手抓住了飞剑,一时挂在剑上,在空中摆荡,看得水依然直摇头。

    柳如意再度翻身上剑,这次她调着速度,在剑上东歪西倒地晃了半天,总算稳住身型,平稳地飞了起来。

    微风从发间吹过,柳如意心中畅快至极,她控着飞剑,在峰顶打起转来,“师尊,我会御剑了!!!”

    “看到了” 水依然一脸欣慰。

    “去吧,飞远一点看看,别忘了明日一早去仙法处报道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,师尊!”柳如意应下,将剑升高,掠空而去。

    此时,第八十七号试炼地里,余潋山正黑着半张脸,调动弟子们修补一座残破的阁楼。他的流风小屋前,柳如意翩然而至,一心想将好消息告诉他,却只能悻悻离去。

    神兵锻造堂门口,丁芳琼正在蒙着头打磨一把大刀的刀刃,听到有人喊她,抬头看去,只见不远处的半空中,柳如意正和她挥着手,“芳琼师姐!我学会御剑了!”

    她笑着回道: “恭喜你!”

    小剑锋,树阴下,燕南乔正闭着眼睛小睡,忽然间,只觉脸颊微痛,他睁开眼,柳如意放大的脸出现在他面前,惊得他滚到了一旁。

    “小祖宗,要不要这么吓人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。”柳如意大笑着将剑升高,“燕南乔,我学会御剑了,要不要比比谁快!”

    “走!”燕南乔召出长剑,已然飞射至半空。

    “燕南乔!你耍赖!”柳如意连忙追了上去。

    这一日,青峦剑派的云霄之上,两个身影交错相叠,你追我赶地绕着剑派各锋飞了个遍。

    落日沉入西山,远处的天空一片氤氲紫色,印得山巅上好似人间仙境。

    天玑锋得老树上,柳如意与燕南乔坐在树干之上,晃荡着腿,看着天空。

    柳如意伸开双手,仿佛要和晚霞拥抱。

    晚风吹过柳如意的袖子,腕见坠着金色圆珠微微一荡,她心中一跳,不知鸣玉……现在在干什么。

    她现在会御剑了……是不是就可以去看他了?柳如意站起身来,刚准备召出飞剑,却不禁垂下了手。目之所及,尽是旷野,药王谷,又在哪里呢?她不知道,从青峦到药王谷要怎么走。

    “南乔,你知道药王谷在哪里吗?”如意问道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我还真不知道。”燕南乔挠挠头,“不过,你等等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在储物袋中翻找起来,不多时,便掏出了一个小圆盘,“糟老头子前面给了我这个曲向盘,我记得,上面应该是有药王谷的……啊!找到了!”

    燕南乔把小圆盘递给如意,“按下药王谷的名字,指针就会指明方向了。”

    柳如意顿时双眼发亮,她接过小圆盘接过,摩挲着药王谷的名字,将一旁突出的小圆珠往下一按,指针飞速转动起来,最后指向了北方。

    “我来了之后,有一阵子,什么都不想干,什么都不想学,糟老头子就给了我这个小东西,叫我多出去走走……”

    “谢谢!”柳如意说罢,便蹿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柳如意你个没良心的,我话还没说完呢!”燕南乔站起来,对着如意的背影道。

    “等我回来!我们再打过!”柳如意身影一顿,像流星般从空中掠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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