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文松加紧攻势:“瞧瞧,人家多有心啊,我都不知道你的忌口!”
“最近吵架了?我跟你说,这谈恋爱,还是要看我!”
“你要走闺蜜路线,比如,果姐的酒吧正需要一批高端红酒,我记得烈哥你有个认识的朋友,开了个国外酒庄,你给果姐介绍一下,让她跟莫思语好好说……”
贝杰翻个白眼:“三句话不离果姐,嘤嘤嘤,你真TM废了!”
严文松起身,把贝杰的饭盒抢过来,骂骂咧咧:“狗嘴吐不出象牙!别吃了!”
沈烈筷子轻轻翻动着椰子鸡,他停车场被莫思语气的不轻,耳朵里隐隐回想着那难听嘈杂的风铃声。
霎时间,胃口不太好。
但入口清香的鸡丝,在疲劳一天后,通过饥饿难忍的生理反应,告诉他——
味道确实难以拒绝。
夜深了,江城北的郊区,空旷又寂静,屋外夏虫喧嚣,屋内贝杰和严文松互相拆台。
也许是有些累了,沈烈吃到六分饱时,竟然产生了个诡异的念头——
莫思语……“同学”,高中可能也给徐域送过饭?
“咔哒”,一次性筷子被折断了一截,气氛一窒,沈烈抬头,贝杰和严文松像是被按下了禁止键,正双双迷惑望着他。
“……”沈烈正欲说话,来自南方的电话,像是夏日的乌云卷着雷雨,蔓延而来。
灯影打在沈烈的侧脸,半明半暗,他的语气似乎很诧异,但面色寡淡的很。
“姑姑,好久不见,要来江城看我?……”
*
周末过去,莫思语早早来了公司打卡,实习马上结束了,部长一脸认真说,要请她们这群实习生吃饭。
然而中午还没过,部长就飞去英国债市出差了。
会议室外,陆云嗤了声:“真抠门!”
“年薪这么高,还差这一顿!”
江厚杰笑呵呵接话:“部长刚结婚,在江城买房买车,孩子奶粉钱,什么都要精打细算。”
“哥请你们吃饭!小陆记得不要迟到。”
然后江厚杰话语一转,热情拉着莫思语:“沈烈喜欢什么菜式啊?泰餐,法餐还是越南菜?”
“……”莫思语愣了下,不自然道:“江哥……”
“不是吧,江哥,你这是请我们吃饭还是请沈烈吃饭呢?!”陆云顿时“哎呀”一声,不忿起来。
江哥有些尴尬,但他觉得有现成的通天关系不攀结一下,那脑子肯定有病。
谁不想有个金后台?他要在光正资本论资排辈,要猴年马月才能入领导的眼。
“小莫,江哥待你不错吧?”
都和沈烈闹掰了,莫思语并不能心安理得在扯着沈烈的大旗了,她实话实说:
“江哥,其实沈烈和我只是大学同学,我们没谈过恋爱。”
“之前他是为了帮我……”
“扑哧哈哈哈哈!”陆云和几个实习生忍不住捂嘴笑出声。
江厚杰老脸一红:“小莫,你少揶揄你江哥了,公司里抱大腿的那么多,多一个我怎么了!”
莫思语正色:“你们笑什么?”
“我不是推辞!我说的是实话!”
“哈哈哈哈哈!我们懂!我们懂!”几个实习生笑着附和。
江哥被笑的不好意思,摸摸鼻子,提着公文包遁走了。
走了几步,又不甘心折返,小声叮嘱莫思语:“记得晚上帮我向沈烈提一嘴!”
晚上,可真是引人遐想的词。
“……”莫思语心累!说大实话都没人信,你们懂!懂个鬼!
“江哥成长了,之前他还说不好意思攀关系,靠技术吃饭,现在,啧啧啧啧!”陆云头靠在莫思语肩膀上,掐着指头:“周三有时间吗?”
“我下半年要出国了,实习结束,我们吃一顿!”
莫思语打开手机日历,李糯周四到江城,周三和陆云吃晚餐,时间上没有问题。
就是钱包有问题。
房租水电,聚餐AA制,李糯来玩要留出余额,还有要付尾款的高昂飞行服……
她明明没有谈恋爱,却过的比热恋女生还要拮据,什么事情都赶在一块了!
算了,过完这个夏天,实习结束,马上所有事情都要回归正轨了 。
陆云正说着,肚子和手机一起隐隐振动,她捂着肚子:“咖啡冰块吃多了!我上个厕所,思语你去楼下拿报告材料的时候,记得帮我那份工商证明复印件,给吴姐!”
莫思语“嗯呐”一声,抱着文件,打开电梯下楼。
一楼的蓝色显示灯一闪,迎面就是大步走来的沈烈,他今日貌似事多繁忙,优越的山根眉宇间,掩不住的疲倦。
莫思语迅速低头,抱着陆云的文件就出电梯门门,心虚不敢和他多处一秒钟。
直到走了十几秒,估摸着沈烈关上了电梯门,她才停下步子,悄悄转身回头——
赫然对上那双狭长的桃花眼,电梯里只有他一人。
她的视线被逮个正着。
莫思语:“!!!”
沈烈随意移开眼,好像目光扫到一个不相干路人一样,没有什么温度。
“嚓!”电梯门重重关上 。
莫思语说不出此刻内心的复杂,轻咬着下唇,把工商文件交给出差的同事,一个人靠在楼梯过道边,发财树掩映着她,一头乌黑的秀发被懊恼地揉散。
莫思语刷新着官网,嘴里祈祷:“飞行服速速到货吧!”
礼物谢恩回去,她能好受点。
她对这从没接触过的,要人命的关系,实在是——把!握!不!住!
手机“嗡”响了,楼上一顿杂活,前辈们又要使唤她了,莫思语兴致不高折返电梯。
“叮!”电梯开了,老天爷就嫌她不够尬尴愧疚一样,沈烈手臂搭着烟灰色商务西装外套,手里翻着一个文件袋,抬眼见到熟悉的清雅侧颜,以及遇到他,恨不得钻到电梯缝里的姿态。
无声冷笑。
“……”莫思语。
她往后退了退,给他出去留下空间,气氛如此沉默凝结,也不太好,她装作没事人一样,和他打招呼:“中午好。”
电梯里,沈烈瞧着她额角沁出的细汗,就知道她又当好人帮同事分担工作了。
移开目光,一句话不说,姿态矜贵又疏离,抬起长腿离开,空气里只残留着薄荷的味道。
莫思语紧捏着手机的手,微微脱力。
好吧,沈烈连同学关系都不想和自己保持了,这可彻底掰了。
理智告诉她,这是必然的。
但是她此刻也确实说不上心情愉快。
“小莫,记得带着电脑,电笔和会议纪要!”
没来及多想,繁杂的工作又要占据她的心神,莫思语站在巨幅玻璃窗前,往下只能看到车水马龙。
沈烈似乎驱车往海岸去了。
下午三点钟,夏日透过玻璃砸在工位上的莫思语身上,狂打哈欠时,会议室门被敲响了。
量化一部的李曼,踩着高跟鞋,脸色不好,语气冷冰冰:“实习生莫思语,过来,乔总找你!”
周围同事纷纷抬头侧目。
乔总,她们上级的上级的大上级!
莫思语一头雾水跟着过去,乔总是董事长助理,董事长助理并不是秘书那种干杂活的。
而是当董事长不在,完全可以行使董事长权限的顶级大领导。
她可完全不会和这种大佬有什么交集。
也就是沈烈那边……出了情况?
乔总人虽中年,但又瘦又高,乍一看还有点腼腆社恐,和江厚杰那种技术宅差不多。
可一对上他的眼睛,太精明了!瞬间让人压力指数级增加。
李曼殷勤陪笑:“乔总,这就是莫思语。她……”
“行了,辛苦你了,麻烦关下门。”乔总打断李曼,挥手让莫思语坐。
李曼脸色一僵,又挤出笑容,退出了办公室门。
乔总也没有多说废话,径直给出一张名片:“这个是沈烈的姑父,听说你和沈烈在谈恋爱,估计最近会想见你一面。”
“我提前把情况通知到位,让你有个心理准备,你也不要害怕。”
“现代社会,也不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,你不想去,等他联系你的时候,拒绝就好。”
乔总话说的很慢,但咬字有力。
给名片又做保证,还给莫思语选择,俨然一副开明姿态。
但莫思语头皮发麻。
“乔总,是沈氏集团那边的人吗?你们可能误会了,我们不是……”
乔总: “不管是不是,名片给你了,你留意一点,我也算通知到位。”
“啊,等未来出了什么事,自己好好做决定。”
大领导果然是领导,久居高位,第一时间就想撇开自己的责任。
乔总客客气气让莫思语离开了。
莫思语捏着手里的名片,很高级的黑白质感,上面只有一串私人号码,和瘦金体字样的“张翼”二字。
她盯着看了眼,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,手机上就响起了名片上的电话。
接还是不接?
接的话,很奇怪,沈烈的家事,她不可以瞎参与。
不接的话,乔总都提前跟她说了这件事,那对方肯定有备而来啊。
她不接电话,对方也会找到公司的。
“要不然打给沈烈?”莫思语翻出手机,想了想还是没拨号,他最近似乎有点忙,还是不要烦人了。
思索间,对方挂断了,没再打来。
莫思语索性回工位继续工作,在陆云她们诧异的眼光下,只能说:“乔总没找我说什么。”
很显然,这话鬼都不信。
“你不会要转正了吧?”有些同事酸溜溜猜测,是不是她有沈烈的这层关系,大学就可以转正了,哪像他们过五关斩六将,才能留在光正资本。
莫思语无语:“我还要回校保研深造。”
同事们得知她不要考研,更酸了。
“嘿,别理他们!不招人嫉妒是庸才。”陆云压低声音安慰她。
傍晚下班,莫思语没来得及喘口气,就在公司门口看见一辆大奔,一个方字脸中年男人频频抬手看表,时不时比对着手机的照片。
看见莫思语的那一刻,他眼睛亮了。
“小姑娘,可以在公司旁边咖啡厅坐五分钟吗?”
“我叫张翼,沈烈的姑父。”
这来的速度也太快了,莫思语望着人来人往的咖啡厅,觉得把话说清楚,也没什么。
咖啡厅里,张翼笑呵呵给她点了杯低糖的咖啡:“我家丫头,和你差不多大,喝咖啡都不敢加糖,就怕长胖啊!”
“莫,思语是吧?”
“长得真好看啊,怪不得能让那混账藏着掖着。”
这一副长辈的口吻,也太自来熟了!
莫思语主动开口:“您好,不知道具体您为什么来找我,但一定和沈烈有关系。”
“但我要澄清一点,我不是沈烈的女朋友,也没谈恋爱,之前是因为他帮我个忙,才传的流言。”
“我实习结束后,就回学校了,没有能力给沈烈的任何事情,做出任何影响,您找错人了。”
张翼没说话,而是在打量她。
这让莫思语感觉异常的冒犯,但她不了解情况,也只能忍着。
“哎呀,没有没有!我没有恶意的!”
“现在的小丫头,脑子都想啥呢!”
张翼笑着喝口咖啡,说出了让莫思语目瞪口呆的话:“你想要钱,还是要国外名校留学的机会,我都能安排,只需要你帮个小忙。”
“把沈烈当成个值得托付的人,全身心和他谈一场恋爱,等过两年他甩了你,我给足你补偿。”
莫思语从未觉得中文有如此难以理解的一天。
什么叫“把沈烈当成值得托付的人”?
还要居高临下的给出结论——“被甩”,再给她“补偿”。
张翼:“孩子,改变命运的时刻并不多,拿到手的东西,才会是你的,如果有改变命运的机会,你要牢牢抓住才是。”
“您开玩笑开完了吗?”莫思语只觉得抽象。
“不是开玩笑。”张翼再次说:“有些人,表面很光鲜,实际没心没肺,心捂不热。”
“家人他都不要。”
“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事情,你就谈两年恋爱,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。”
张翼的面色陡然发狠。
莫思语觉得他精神约莫是有些问题的,找人和沈烈谈恋爱还给钱给前途。
干慈善工程都没有这么狠的。
骗傻子呢!
莫思语提包就走,张翼却说:“你的家境并不富裕吧?”
莫思语不以为然:“过习惯普通日子了。”
“还有,感情是很珍贵的东西,这种交易,我没有什么兴趣,沈烈也是个很不错的人。”
掏出乔总给的名片,放在咖啡桌前,莫思语不想多待。
这位沈烈姑父的精神状态过于美丽,完全没有逻辑。
她可不要多生是非。
她付完咖啡钱,张翼立刻起身,他话还没说完,追了出来,嘴里喊着:“孩子你……”
“姑父,费心思把我支开,想说些什么?让我也听听。”
咖啡厅外,沈烈语气冷淡,眼底带着审视,张翼在见到沈烈的那一刻,拳头握紧,手背青筋横现。
气氛剑拔弩张。
莫思语不明所以张望了下两人,对沈烈点点头,就要离开,侧面一个哭的要死要活的贵妇人猛然冲出来,拽着莫思语的手,冲沈烈发火:“兔崽子!你不会有要包庇的人吗?”
“你就不会犯错吗?!”
“什么都是你有理,你让你姑父去坐牢!你怎么狠心的?!”
“丫头,你看看,你自己亲眼看看,你男朋友是什么畜生?就这样的家伙,不分留着过年?”
莫思语从未被妈妈以外的长辈如此又抱又哭的,她皓白的手腕都被扯红了。
沈烈上前把他姑姑扯开,扶着被扯的站不稳的莫思语:“闹够没?公司闹到江城,屋里闹到屋外。”
“我丈夫都要坐牢了,我还能笑?兔崽子你小时候姑姑是怎么对你的?!”
沈淑云又哭又撒泼,在丈夫要坐牢的情况下,什么仪态脸面都不要了。
张翼偏过脸站在那里,一句话不说。
沈烈打开车门,掀起唇角,对着张翼发话:“把她关上车,去别的地方,你想上财经新闻吗?”
张翼瞳孔猛然放大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忌惮望着沈烈,不情不愿把沈淑云扯上车。
回头还望了眼莫思语。
沈烈挡住他的视线,把车门摔上,来到莫思语面前:“受伤没?”
“没有。就你姑父……”
莫思语想解释下今晚的神奇遭遇,沈烈微微点头和她打个招呼,抬起腕表,说晚上找时间和她私聊。
车子消失在夜色里。
江边的风很大,张翼不说话,只闷闷的抽烟。
沈烈倚在车门处,冷冷看着她姑姑坐在车椅上哭:“发什么疯?沈氏远洋集团里,还没被笑话够?”
又望向张翼:“怎么,又想使些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?”
张翼把烟头扔江里,相当不客气:
“台面?!”
“我们整个宗族,TM的,不就只有你最上台面吗?其他谁TM都上不得台面!”
“亲妈不要你,亲爹也劝你,我们这些亲戚,哪个说话有用?!我不就想着找你那个小女朋友聊聊吗?”
“哎,你猜怎么着?人家也不要你!”
“也对,就你这不是东西的家伙,不讲情面的畜生,谁会把心掏给你?!”
“我说给她钱给她前途,就让她和你谈恋爱,人家都看不上你,你看看沈烈!你造孽啊!”
“没有一个亲戚向着你,你还执迷不悟呢!”
“连实习都要避开家里公司!”
沈烈也许是听多了这些话,情绪没有丝毫波动:“职务侵/占你还有理了?”
张翼嘶吼着咆哮:“我是你姑父!”
沈淑云眼泪直流:“不就是钱吗?我们还回去,又不影响公司运转!你非要闹到你姑父前途尽毁吗?”
沈烈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:“不查到你,你还钱?你自己是财务,不知道自己干的是什么缺德事?蹲几年出来都是便宜你了!”
张翼狡辩:“我也是受人蒙蔽!钱都被别人卷走了,我是受害者!”
沈烈看着他们,突然低笑出声:
“姑父,银行多出来的钱,车子,名下的三栋别墅!受害者,你真敢说啊。”
沈淑云抹着眼泪:“谁能一辈子不犯错,这次饶了你姑父不行吗?他以后肯定不会了!”
“再说,沈烈不是我说你,你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,喜欢学历高能力强的管理层。但是!最想让你上位的,就是我们这些知心亲戚!”
“沈氏集团股权构建愈发复杂了,你要成功接位,你爸都不敢保证!”
“关键时刻,还是要家里人帮扶!”
再帮扶?帮扶集团资产被恶意倒卖,职务/侵占,仗着身份打压中小客户商,乱拿回扣?
“下车!”沈烈拉开车门,眉宇间戾气横扫生,再听下去,他真的能被这无耻的嘴脸,逼走理智。
车子闪着黑色流光,在车道上划出优美的弧线。
沈氏远洋集团财务部总监张翼,长期职务侵/占数亿资产,虚开发票,虚假报销,还减少退休船员福利。吃拿卡要……
偏偏是他姑父。
审计组查到的那一刻,沈烈就不想忍了,多少年了,这群吸血鬼还是死样子。
当然,同样死样子的,还有父亲沈威远。
咆哮着的发动机像是在无声宣泄,沈烈深呼口气,他爸的电话果然还是来了。
“吃了吗?儿子。”
沈烈气都气饱了,直接问:“起诉?”
沈威远沉默了,张翼是他妹夫,沈淑云小时候割猪草攒钱给他上学买书,再加上父母那边的压力,他能怎么办?
沈烈从沉默中再次得到了答案。
沈威远愧疚道:“儿子,你受委屈了。”
沈烈不想接话,从小到大,他受的委屈还少吗?
沈烈叹口气,如此说道:“爸你说的对,都是亲戚,能有什么办法呢?”
他的目光眺望远处的大厦,灯火通明的顶楼,不仅仅代表着地位,还代表着掌控。
不够,还不够!
一日沈氏集团权力交接没完成,这群吸血鬼就有恃无恐一日。
不把整个集团吸下水,沉沦海底,他们不知道适可而止。
沈烈翻出牛皮纸袋,对着上面的文件看了眼,眼中闪过狠戾,话语却平淡:“爸,他不坐牢,但也不能就这样算了,职务侵/占这么多年,也要付出点代价吧?”
“换个子公司让他作威作福吧。”
沈威远得知他愿意让步,总算松口气:“那你有什么职位推荐吗?我听你的。”
沈烈打开车窗,月色下A4纸文件上写着“鸿福供应链”,嘴上一口回绝:“随便你们。”
径直挂了电话,沈烈闭目靠在车座上,寂静的夜色,伴随着海啸般的疲惫袭来。
每次都这样,每当那群贪得无厌的亲戚,踩到沈烈的底线,沈威远总让他包容包容。
谁又会包容他沈烈呢?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,优秀又冷静,那他就不值得偏爱吗?
窗外的蝉鸣好悲伤。
沈烈凝视着文件上的数据,发消息过去:
【不动声色安排到供应链上,不要避开沈董,事情做的漂亮点】
对方回复:【OK。上上策,阳谋,自作孽可是老天爷都救不回来的。】
倏忽,电话又响了,远洋的姐姐打来的,但估计也会是一番好言相劝,沈烈一天中听了太多,此刻不想接电话。
电话挂了黑屏的一瞬间,莫思语的微信,时隔多日发来。
她解释了今晚遇到张翼的事。
【莫思语】:明天最后一天实习了,这段时间多谢你的帮助,楼下快递是见面到付,我取出来放在物业这,回来记得拿。
张翼说的话,猛然响起在沈烈耳边——看看你造的孽,人家也不要你!
方向盘猛转,沈烈驱车驶向湾区。
*
登记完号码,莫思语松口气,死贵的飞行服礼物终于到了。
沈烈也许不在意,但是她还是需要表态的,不能当白眼狼。
手机屏幕显示时间,晚上10点多了,末班地铁要赶不上了,毕竟湾区富人们,人人有豪车,地铁口可不修这。
“我又要打个网约车!”莫思语心疼死了,最近天天下班坐出租车,太奢侈了。
软件上显示:李师傅,黑色大众,车牌江AC71167。
莫思语站在路灯下,边拍蚊子边和李糯打电话:“明天我就实习结束了,旅游的话,你来我的出租屋住吧,省下酒店钱。”
“嘀嘀”黑色的车子鸣笛几声,莫思语感觉自己等了要十几分钟,可算见到师傅了。
她走近几步,流畅的车型和昂贵的车标,在月色下熠熠生辉。
“……”莫思语挂了李糯的电话,翻开软件,系统消息显示,李师傅7分种前取消了她的订单。
她僵在原地,却听见熟悉的音色,带着些说不上来的情绪:“莫思语!”
宾利街边停靠,沈烈坐在驾驶位上,眼睛对着她的方向,夜色太深,难以看出情绪。
这她发微信过去,才不到十几分钟吧,这么巧,沈烈回来了?
“晚上好。”莫思语的手指垂在包包附近,蜷缩了下,还是硬着头皮跟他打招呼。
沈烈抬起修长的手指,敲敲方向盘:“上来,傍晚的事,我有事问你。”
莫思语迟疑了下,没上车。
于是,沈烈二话没说,直接开车门,下来了。
“……”莫思语尴尬道:“下午我没受伤,也没问我什么重要的问题。”
“我也没透露什么重要信息。”
沈烈走到她面前,月光从他后方照耀而来,显得他挺拔又冷峻。
心情不太好?
莫思语下意识移开眼,目光落到不远处,空旷的街道,莹莹路灯下。
漆黑的高大影子,随着沉重有力的皮鞋踩击声,步步逼近,先是追上她的影子,再交融,最后把她的影子盖的严严实实。
嗒——
脚步声停了。
空气里随着晚风吹来薄荷味还有淡淡烟草味。
“张翼打鬼主意,让你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