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珊见过林锦瑟没妆面的样子,其他秀女可没有见过。
所以这两天,林锦瑟着实过了一把众人针对的日子,不是被人偷偷用脚绊一下,就是饭食被洒,总之,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。
无他原因,各个秀女都想留下,皇帝嫔妃,天子女人,娘家荣耀,更别提天子俊秀之姿,无论哪一样,都让这些名门秀女为之痴狂。
二日后,到了天子相看秀女的日子,选在御花园东侧的八角亭。
八角亭附近都是玉兰,芍药,玫瑰等各色花卉,此刻都争相绽放,姹紫嫣红,彩蝶在其间飞舞。
五月的天儿有点热,但八角亭不时有凉风吹来,热气消散,品茶看美人,好不惬意。
这是天子朱盛自登基以来第一次正经选秀,自然不能马虎了事。
朱盛坐在八角亭正中央,左边是太后,右边是江皇后。
几个妃子按照位份排在后面几张桌案,再低的位份是没资格过来的,就算是妃位,除了妃位之首玉妃,其他人也是没资格说话,也不过拉过来凑凑人数。
此刻,玉妃脱掉指尖护甲,用竹签签好一块甜瓜,身姿袅娜,莲步轻移站在朱盛旁边。
眼眸流转,似星光璀璨,语气娇嗔,“皇上,您尝尝,这瓜可甜呐。”
朱盛转头,瞧着眼前明艳美人,此刻美人正含情脉脉的瞧着他。
他语笑嫣然,正准备去拿。
江皇后忽然在这时拉住朱盛明黄衣袖,示意他看向远处。
朱盛寻着皇后手指方向,看见远处由首领太监,宫里教习姑姑带领着,一群莺莺燕燕朝这边款款而来。
玉妃看着远处花枝招展的秀女,轻剁脚,碍于太后在场,又不能发脾气,只能生生忍下,回到自己座位。
只是心中有气,吃什么都不痛快,往日喜欢的瓜果此刻竟味同嚼蜡。
秀女六个一排,一排排上前跪拜天子,由皇帝和太后决定是留牌子还是赐花。
留牌子就是留用宫中成为小主,等过后由皇帝太后安排具体位份,赐花就是遣返回家。
朱盛手里有一把画册,是众多秀女母族背景,朱盛酌情选了四个秀女。
日头渐渐上来,纵使是八角亭里面也有些热气,朱盛此刻已经选了几个人,至多再选一两人就可以了。
恰巧军机大臣有急事要报,国事为重,朱盛和太后打过招呼,就立刻离开了。
余下的人由太后皇后和几位妃嫔来选。
朱盛走后,太后酌情挑选了一个端庄稳重的秀女。
林锦瑟在最后一批秀女里,等她抬眸,现场顿时安静下来。
皇后面色沉稳,端庄贤惠,微侧首,对太后道,“中间那个秀女荣色秀丽,端庄守礼,想来皇上定会喜欢,留下吧。”
太后正欲开口,一道清丽的女声传来。
“不行。”
众人都看向说话之人,是玉妃。
玉妃见众人都看向自己,尤其是太后打量的目光,只能硬着头皮解释,“这个女子身为庶女,身份低微,怕是有损皇上威严。”
其实盛朝并没有庶女不能入宫的规定,只是皇上登基才三年,目前在位的妃嫔都是嫡女,所以玉妃才拿这个说事,她总不能说眼前女子姿色太好,所以不能入宫,虽然她确实这么想的。
甚至这个女子的美貌能与自己比肩,可因为更年轻,比她更水灵剔透,哪个男人不爱美人儿,尤其是皇上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子。
玉妃感觉到了危机,这个宫里有她这样的一个美人就够了。
皇后盈盈一笑,脸色平淡温和,侧首回看太后,“玉妃说的是,此秀女确实庶出,但我们盛朝以仁义治天下,君民同乐,天下大同,自然不会按嫡庶区别,留下她正好彰显我朝广阔的胸襟,皇帝普爱大众。”
太后颔首,她知道皇后意思。
皇后江氏端庄温婉,容貌秀丽,在普通世家也算姿色上乘,但在美人如云的皇宫确实容貌不出挑。
而玉妃不仅是大盛朝唯一的一品大将军嫡女,又生的蛾眉螓首,粉面朱唇,从进入府邸就是盛宠。
而她恃宠而骄,从不把皇后放眼里,甚至公然挑衅,但皇帝宠她爱她,太后也没办法。
眼下有比她还美貌还身世低微的女子,用来分宠再好不过,而且庶出身份好拿捏,不用担心恃宠而骄。
太后能在先皇众多妃嫔中走上如今的地位,自然不是等闲之辈。
最重要的是太后也出身江家,皇后是她侄女,维持着江家满门荣耀。
太后点点头,“那就留下吧。”
玉妃嘴唇嗫嚅了半天,终于不甘心的不再言语,太后发话,她再得皇上宠爱,也只是一个妃子。
她咬紧银牙,就算留下也不打紧,宫里貌美的女子多了去了,就像以前的郑贵人,沉鱼落雁之貌又如何,还不是香消玉殒。
此次一共选了六个秀女,按照规定,其余的秀女遣送回家。
余下选中的六个小主分别在储秀宫学习各项嫔妃礼仪,其中就包括侍寝规矩。
第二日下半晌,秀女的位份定下来了,分别是怡嫔,宁贵人,安常在,兰常在,吴答应,林答应。
林锦瑟是位份低微的答应,对此她早有心理准备,毕竟其余人都是嫡出,只她一个庶女,不过话本子里都说英雄不问出处,总有一天她要爬上权力巅峰,让欺负她的那些人付出血的代价。
选秀的时候是两人一间,现在成了正经小主自然一人一间屋子。
储秀宫日子过的很快,很快就到了晋见皇后的日子,同时这次也会把新来小主所居宫殿分配好。
这日,林锦瑟身穿浅绿宫装,头上简单梳个凌云髻,上面斜插一支玉钗。
和新来的几个小主一起去翊坤宫拜见皇后和其他妃嫔,其实就是认脸,毕竟大家以后都要常见面。
林锦瑟她们一行人到的时候,几乎所有妃嫔都已经到了,在各自位置端坐,除了最前面一个位置突兀空着。
林锦瑟偷偷抬眸打量,敢这么做的整个皇宫唯有玉妃。
在侯府时候,她多次听过玉妃事迹,不单单父亲英勇善战,其弟弟更是少年英雄,美名远扬。
和秦敏这样的草包不同,玉妃母家孙家是真正的战场常胜将军,孙父更是有过以三千奇兵战胜五万对手的奇迹。
而玉妃更是独宠,皇帝心尖上的人儿。
林锦瑟默默跟在其他人后面,由一个上了年纪的姑姑指引着做到后面的几个位置。
作为最末等的答应,自然坐在最后。
片刻功夫,皇后由大宫女搀扶着稳稳走出,坐在上面的凤座上。
见皇后到了,众妃嫔齐齐起身福礼,“臣妾(嫔妾)给皇后娘娘请安,愿皇后娘娘吉祥圣安。”
皇后端坐在凤位宝座,手轻轻抬起,“平身,都起来吧!”
嗓音沉稳庄重,神色宁静,虽然嘴角淡淡笑着,却无端让人感受一种上位的威仪,这是久居上位者不自然流露出的雍容华贵气质。
“娘娘,请喝茶。”
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双手高举茶盏于头顶,恭敬垂首,不敢抬头直视。
皇后稳稳拿起茶盏,纯金镂空凤纹护甲轻搭茶盏边缘,轻抿一口,随即就有宫女上前把茶盏端下去。
等前面的妃嫔落座后,林锦瑟才敢跟着坐下去。
直到此刻,林锦瑟才第一次看清盛朝天下最尊贵的女子,毕竟之前在御花园离得太远,而且按规定秀女不可直视皇家。
皇后身着明黄凤袍,凤袍上有金丝银线绣着翱翔于天的彩凤,彩凤眼睛是用一颗硕大的东珠做的,这是皇后独有的礼制。
尊贵如玉妃,也只能用南珠,而不能用东珠。
头上是纯金做成的彩凤金冠,做工精细,丝丝羽毛都清晰可见,一左一右两只凤凰,中间是个大红宝石,散发出华贵的光芒。
“哎,起的迟了,让各位姐妹久等了。”
一道娇媚的女声传来,众人抬首望去。
一个身着粉色绣金丝宫装,鬓发中间别着一支并蒂莲金钗,两边坠着南珠牡丹金步摇,奢华无双的装扮,无不显示着眼前女子地位超然。
一个蓝衣嫔妃抢先起身,“给玉妃娘娘请安。”
除了几个妃子,余下众人跟着起身,“嫔妾给玉妃娘娘请安。”
玉妃看也不看其他人,只用纯金护甲懒散摩挲着鬓发,嗓音慵懒,“皇上舍不得臣妾起的早,非让臣妾多睡会,耽误了给皇后娘娘请安,娘娘一向以皇上为重,想来娘娘也不会怪罪臣妾。”
话未完,也不等皇后回应,就大咧咧坐下。
眼眸斜睨一眼半蹲的众低位嫔妃,漫不经心道,“落座吧。”
众人齐声,“谢玉妃娘娘。”
这才纷纷落座。
一个身着彩色宫装,长相英气的女子不满道,“玉妃,你回回请安都迟来,也太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了吧。”
玉妃眼神轻挑,嫌弃的朝半空挥挥手,“哪来的一股子膻味儿。”
说完不合时宜的哈哈大笑起来。
又看向该女子,“容妃,你都三个月没见到皇上了吧,啧啧啧,侍寝的辛苦想来你是没办法体会的了,怪不得回回能来这么早。”
容妃为鞑靼王的女儿,从小生长在草原,与牛羊为伍,她也最爱吃羊肉,但大盛朝皆认为草原人为蛮夷未开化之人。
玉妃用膻味嘲笑她未开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