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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四十九 阴谋

    *

    裘三狡黠如狐狸,魏迟的手刚碰到他的衣襟,吉光便注意到四周三教九流的人骚动起来,慢吞吞地朝他们靠近。

    鼓楼街是裘三的地盘,在这里惹怒他并不理智。

    “长渊,走了。”吉光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口。

    魏迟恼怒地盯着裘三,后者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衣襟,笑道:“魏公子原来如此爱生气啊,裘某只是开个玩笑罢了,您这样上心,倒显得气量不足似得。”

    魏迟恨不得将他那双狐狸眼睛抠出来,却碍于吉光在场作罢。

    他将裘三的衣领松开,周围那些悄无声息围上来的人才慢慢散去。吉光松了口气,趁裘三还未发疯,她立刻便拉着魏迟上马离去。

    但魏迟好似生了闷气,一直等到他们回到国公府仍旧不肯开口讲话。

    吉光好言好语问:“生气了?昨天的事情其实是这样……”

    魏迟摇头。

    “那你生气什么?”

    魏迟别扭地转开脸:“他居然叫你‘夫人’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他叫的是魏少夫人,你听错了。”吉光笃定道。

    魏迟皱眉:“我又没聋。”

    吉光正想打个马虎眼过去,谁知救兵朝云从外面进来:“小姐姑爷,大夫人请您二位过去,说是有要事要谈。”

    孟挽涟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叫他们过去,吉光隐约觉得不妙,却仍旧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“该去给大夫人请安的。我换一身衣服就去。”

    朝云应了一声,去衣箱里找出来一件崭新的素雅常服,正欲侍奉吉光更衣,吉光却杵在那儿不肯动,眼睛盯着魏迟看。

    朝云笑道:“小姐换衣服还用躲着姑爷呢?”

    魏迟干咳两声,站起身来往外走:“我正好要出去走走。”

    朝云疑惑道:“姑爷您出去作甚,您这身衣服也穿了一夜,一会儿我也给您找一身新的出来。”

    魏迟摇了摇头直摆手:“无妨,我换不换都可。”

    “姑爷放心,奴婢找出衣服来就出去,不在姑爷跟前儿伺//候。”

    “不不不,不用了。”魏迟说着便要夺门而去。

    眼瞧着朝云脸上疑虑更甚,吉光连忙喊住他:“长渊,丫头们打好净水了,你去洗把脸罢。”

    魏迟得了她的话,连忙应下来,挪步往屏风后面去了。

    朝云“噗嗤”一声笑了:“姑爷这是怎么回事啦,跟刚进门的小媳妇一样呢……”

    吉光也清了清嗓子,岔开话题道:“一会儿若是哥哥来信,你立刻就来知会我,不要让其他人发觉。”

    朝云连道晓得了,十分自然地侍奉着吉光更衣。

    吉光知道魏迟就在身后洗脸,强忍着脸热,快速地将衣服换好,总算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谁知朝云纳闷地看了魏迟一眼。嘀咕道:“姑爷怎么还没洗好呢,平日跟猫洗脸一样快,今儿个倒是突然讲究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只见魏迟虎躯一震,弯着腰在水盆前猛搓两把脸,朝云笑道:“姑爷别洗了,再洗要蜕层皮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,朝云便笑着推门而去。

    魏迟拿着一方帕子,红着脸回来,吉光愣愣看着他:“魏迟,那是我用过的帕子……”

    魏迟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向手里那方细软的丝帛帕子,果然看见是一方粉红色的帕子,上面绣着一朵合欢花,闻起来有淡淡的清香。

    他顿时涨红了脸:“我方才……没注意。”

    魏迟的衣襟上沾了些水,夏季薄似蝉翼的薄衫沾了水便紧紧贴着胸膛,她几乎能看见错落有致的肌肉纹理。

    “也罢。”吉光偏过头,“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。我给你找出来一件干净衣服,你换好就出来,脏衣服放在此处便好,朝云她们会收起来的。”

    吉光飞快地推门出去。直到感受外面的清风拂面,心跳才慢慢平息下来。

    她在廊下等魏迟换衣裳,却看见朝云忧心忡忡地走到她身边,压低声音道:“大少爷方才快马加鞭传来的消息,说是已经拿住魏府向外传消息的人了,眼下正押在侧门外。”

    吉光点头,正巧魏迟出来,衣襟有些不对称,吉光走上前去帮他理好。

    “魏迟,我有一事想对你说。”吉光犹豫片刻道,“事关大夫人。以前不说,是怕你觉得我在离间你们母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这么想过。”魏迟脸上难得正经,“我知道母亲偏私,这是事实,你与她素无旧恩,能维持表面体面已是很难得。我总不能让你刻意跟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亲近。”

    吉光心中深知他对孟挽涟的信任不可能在一夕之间崩塌,于是便也不做多余的解释,只是开口道:“母亲召见我们,必是为了昨晚的事。你只需当做什么都不知,如若她为难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任由她欺负你,母亲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必然会站在你这一边。”魏迟语气笃定,“原本你来我家就是一个人,若我都不站在你这边,无论如何都对你不公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忽然又垂下头:“我知道我们只是假夫妻……”

    吉光心中微微一动,只好点头:“我知道。但母亲若是指责我什么,你先忍住不要反驳,行吗?”

    魏迟犹疑片刻,终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等到了东院,果然是一场鸿门宴等着他们。

    不知是魏家自己人,连孟启珩父女也在。

    只见老国公爷坐在上位,一言不发,似是对孟挽涟造的势有些不满。

    孟挽涟却毫不在意,只是看见吉光和魏迟相处如常,眼里闪过一丝讶异。

    她很快便平复好心情,脸上微笑地招呼他们:“长渊心里果真还是放不下吉光,这半夜便专程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魏老太爷看了他们两眼,无奈地望向孟挽涟:“这些小辈偶尔有一二玩心重的也是难免,只要大事上不耽误也就罢了,你可多加管教,却不必箍得太紧。”

    孟挽涟低眉顺眼:“公爹说的是。”她抬眼看了一眼吉光,脸上有些为难道:“虽说如此,可我魏家的儿媳到底还是在京城得脸的人,这半夜去外面过夜的事,终究还是不妥……”

    孟玉枝嗤笑一声。

    东院里的奴婢婆子们原本就在窃窃私语,听了这话更八卦了起来,在下面交头接耳地没完。

    吉光垂着头未曾动摇,只见魏迟却先一步上前欲申辩,吉光伸手拉他一下,给他递了一个眼神。

    魏迟见状,按下心中的起伏,一声不吭地停在原地。

    孟挽涟只道魏迟不知此事,更是大肆渲染了一顿,惹得魏老太爷黑起一张脸。

    吉光看了看魏迟,虽面儿上没有什么情绪,可他的手腕却崩得紧紧地,情绪似是已到极限。

    在魏迟耳畔说了这么久,她不信此时的魏迟仍旧对这个继母有着足够的信任和耐心。

    想到此处,吉光分毫不慌,面儿上露出极为恬淡温和的笑意:“大夫人恕罪,我昨日确是去了鼓楼街不错。”

    众人哗然,皆不可思议地望向她。

    “鼓楼街那是什么样的地方,你不会不知吧……”

    孟挽涟盯着她看,心里无端恐惧起来。孟挽涟的目光四下游离着寻了一趟,并没有看见自己想找的人,心里的波澜愈发起伏得厉害。

    吉光不睬众人,唯独看着她道:“大夫人在找什么呢?”她顿了顿,“是不是在找一个小厮?”

    孟挽涟浑身一震。多年的城府让她勉强按下自己的情绪,淡淡道:“倒是你多虑了,我找小厮作甚。”

    吉光笑道:“也对,大夫人身畔的忠仆比比皆是。我方才请娘家兄长前往春和坊,拿下了一名偷偷外出吃酒的小厮,眼下正押在院外。不如拉进来,请大夫人发落?”

    还不及孟挽涟说话,门外面便进来一双侍卫,押着一个被困得严严实实的小厮进来。

    孟挽涟面色发白,猛地站起身来看向他。

    吉光牢牢捕捉着她脸上的神色,笑道:“看来大夫人是真认得他。”

    还不等她说话,魏长锦先开口了:“这不是东院侍奉的小厮吗,怎么捆得跟粽子似得。”

    孟挽涟狠狠瞪他一眼,魏长锦吓得不吱声了。

    吉光冷笑:“二弟说的不错,这就是东院在侧的小厮,是大夫人专程派去与鼓楼街暗坊里的人传信的线人。”

    魏迟一双眼牢牢盯着孟挽涟:“如此说来,母亲一早便知道吉光会去鼓楼街?还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孟挽涟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。

    魏迟缓缓道:“还是说母亲,根本就是故意引诱吉光去的鼓楼街?”

    孟挽涟抖着手,强颜欢笑道:“长渊你说什么呢,我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?”

    孟启珩闻言亦站起身,宽慰长渊道:“你这孩子,你母亲对你好不好,你心里还不清楚么?她这些年,何曾亏欠过你?”

    魏老太爷只是静静坐在高台上,仿佛入定了一般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孟玉枝轻哼一声:“长渊哥哥从前不是这样的,要怪就只能怪有些人从中挑拨……”

    众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吉光身上。

    魏迟冷冷道:“我自然有自己的判断力……倒是你们,口风倒是如出一辙。”

    孟玉枝皱眉道:“到底去鼓楼街的还是嫂夫人。嫂夫人婚前名声再如何倒无干系,可婚后毕竟还要顾及国公府的面子,长渊哥哥为何包庇她?”

    魏迟脸色一冷,盯着孟玉枝的脸走近了几步:“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?”

    孟玉枝看着他眼里的寒气,忍不住往后退几步,颤声道:“我说的不是事实吗?……”

    孟启珩也有些看不下去,喝道:“长渊!”

    “舅舅不必担心,我只是想提醒玉枝妹妹,我会无条件偏向自己的妻子。”魏迟看了看孟启珩,又看了看孟玉枝,“容我提醒二位,在国公府你们才是外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孟启珩的脸色阴沉下来,正要发作。

    却见吉光毫不在意,淡笑着道:“舅舅可千万别恼,万一我手中的证据不止这一件呢?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孟启珩的视线转向她。

    “大夫人身边都是忠仆呢……”吉光的视线落在孟挽涟身后立着的晚香身上,在她身上来回转了一圈,“从晚香在蒲小娘院子附近为辛夷哭丧起,我便走进了大夫人设下的陷阱吧。”

    晚香抖着身子跪下,“奴婢不曾见过少夫人的,也不曾在蒲姨娘院子里哭过,太太明鉴。”

    孟挽涟显然镇定下来不少,低眉看着她:“这可就说笑了,辛夷又不是枉死的,晚香替她哭什么丧?”

    吉光若有所思道:“晚香告诉媳妇辛夷是被冤死的。真相只有辛夷的亲姐姐,也就是沦为暗娼的木兰姑娘知道。大夫人以木兰姑娘作为诱饵,让我亲自涉险前往鼓楼街调查真相。大夫人没想到我能活着回来,更想不到木兰还告诉了媳妇多少事情……”

    孟挽涟脑中极快地转了几圈,葱白一般的纤细指节拧着帕子,突然将案上的茶杯端起来,猛地砸向晚香,斥责道:“就知道你这蹄子存了异心,专门用辛夷的死挑拨我们婆媳的关系,害得少夫人险些陷进那种腌臜地方。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坏种,当初就不应当心软让你母亲送你过来!”

    一听到后半句话,晚香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孟挽涟。

    目光相交的一瞬,她似乎明白了什么,一张稚嫩的脸上露出悲愤的神情,惨哭道:“少夫人,是晚香对不住您,我见辛夷姐姐生前与您起了龃龉,便以为您与辛夷姐姐的死有关。晚香万死难辞其咎,求您忘了奴婢的话,忘了奴婢做过的事,奴婢谢恩了!”

    说着,还未及众人阻拦,便一头撞上了柱子,当场便软绵绵地倒下。

    吉光脑中轰然一动,扑过去拿帕子按住晚香的额头,却按不住汩汩流出的血。

    晚香双眸睁着,死盯着她看,口中喃喃说了两个字,断了气。

    魏迟将她拉起来,捂着她眼睛不让她看。

    吉光将脸掩在魏迟肩头,目光与魏老太爷的视线对上,只见他拄着拐,朝她缓缓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吉光被魏迟和朝云护着回到西院,朝云打了洗漱的水,又和其他几个丫头一起准备了吃食,便掩上门出去了。

    魏迟将吃食往她手边推了推,吉光摇了摇头:“我无事。”

    魏迟从未有过如此正经的时候,皱眉道:“那丫头死的很蹊跷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察觉了?”吉光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母亲这样做,到底是为了什么呢?”

    吉光叹了口气:“魏长渊,倘若真相很不好,你还是想要知道真相吗?”

    魏迟想都没想便点了点头:“自然是要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“倘若……”吉光喃喃道,忽然回想起魏老太爷方才对她递的眼神,“那是所有人都拼命想要守护的真相呢。”

    她的手忽然被人按住,抬头一看,只见魏迟的手裹在她手上,凛然道:“真相就是真相,无论是残忍还是美好的,都应当被揭开。我也觉得母亲很古怪,你放心,我会陪你一起查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恩……”

    “先吃饭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先吃。”

    “一起吃。”

    “你压着我的手了。”

    魏迟低头,发觉自己的掌心正按在吉光的手上,立刻便弹开。

    掌心仍旧存留着少女温软的皮肤,他心里一阵起伏,讪讪道:“抱歉,我方才没留意。”

    “无碍。”吉光低头道,“偶尔碰到没什么,倒是你反应太大,若是在外面,他们又要怀疑我们不是真夫妻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魏长渊迟疑着伸出手去,试探地轻轻拉着她的手,“像这样呢?是不是自然一些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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