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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真正正地身无分文了

    林织芳轻轻站起身,走到他的身边,她细白的手轻搭在他的肩上,让他一颤。“师傅,你何必如此自责,宅子的内幕,谁能预料?”

    程念何低下头,目光落在了那杯渐冷的茶水上。“但我是你的引路人,我…我竟领你入了这般困境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你的错啊,要说错的话,那也是那个骗子的错。一分一厘,都是那个骗子的错!有生之年,他可别回来让我碰见,不然的话,我定要教云渝哥哥好生教训一下他。”

    “云渝哥哥?”

    “对哦,他上次没来,你还没见过他。他啊,是我的未来既定姐夫,”林织芳得意洋洋地叉腰说道,“他天生神力,武功盖世,无人能敌!那些小人见了他啊,都吓得屁滚尿流!”

    程念何抬头,望向林织芳,那一刻,他的眼中有了一丝光亮。“织芳,你…你真的不怪我?”

    “你可是我的好师傅啊,我为何要怪你?”林织芳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,“我们都是被蒙在鼓里的。”

    程念何听到这话,感动不已,然而多次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话,如今到了喉咙边,却哽咽成了无声的叹息。

    他心中的那份无法说出口的感情,却像是暗夜中的灯火,明亮又坚定。

    为了心上人,他下定决心,一定要找办法弥补林家的损失。

    他经常听说有人具有赶鬼的异能,既然宅子里有冤魂,那么为何不去找人来赶鬼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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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自从林织芳那番宽慰的话语后,程念何四处奔波,希望能找到一个驱鬼的能人。

    一日,街头的柳树随风轻摆,似乎在指引着他的方向。

    程念何的目光在人潮中搜索,忽然,街角的一处残破古庙前,一位道士的声音如同泉水般清脆,击中了他的耳膜:“吾名九霄道长,擅长镇宅驱邪,若有不测风云,尽可来问。”

    程念何心头一震,上前查看,只见这位道长身着道袍,胡须飘逸,眼神深邃,仿佛能看穿世间的一切烟火。

    “贫道乃是驱邪避凶的行家里手,有鬼怪妖邪之扰,尽可来找贫道。”他的声音洪亮,一袭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手中的桃木剑不时挥动,伴随着他那一套行云流水的手势。

    看热闹的人群围观了一阵子后,便渐渐散去,就只剩下程念何独自一人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道长见他直愣愣的眼神,立刻将他定为下手目标,他面色不变,兀自开始了表演。

    只见他从袖中缓缓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,咬破指尖,滴下三滴血,右手持剑指天,左手执符,口中念念有词。

    程念何目不转睛地看着,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缕敬畏。九霄道长的手法熟练,每一个手印都刚劲有力。

    “此符,能聚天地之灵气,驱除不净之物。”九霄道长的声音在古庙中回响,他的眼睛紧闭,双手飞快地在符纸上绘制着奇异的符号。

    然后,他忽然睁开眼,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,目光如电,手中的符纸似乎也跟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“执此符,焚之于家中四角,可驱凶煞。”九霄道长将符纸递给程念何,又取出一枚铜钱,铜钱上刻有奇异的纹路,乍一看去,仿佛能看见光华流转。

    “此乃护身符,施主暂且佩之。我见施主周身有黑色之气冒出,想必是近来接触过非人之物,沾染上了怨气。”他一脸严肃地说道。

    程念何接过符纸和铜钱,心中波澜起伏。他握紧手中的物事,仿佛是握住了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这法师真有两下子,也许他真的能为林家解除灾祸。

    “确如道长所说,程某近来确被恶灵所扰,心中烦闷,实有不情之请。”

    法师盯了程念何一眼,似乎在衡量他的身份与诚意,然后神秘一笑:“施主请说。”

    程念何沉声道:“亲近之人的宅子中有怨魂作祟,安危难保,望道长能施以援手。程某不胜感激,必有厚报。”

    道长见程念何目光炯炯,微笑着点了点头,“祛鬼除妖,乃是贫道分内之事,自当尽力而为,只不过......”

    他收起了笑容,煞有其事地绕着程念何走了几圈,上下打量着他,神情逐渐凝重,最后停了下来,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道长,有很难处,不妨直说?”

    道长伸出手,指了指天,又指了指地:“施主,有所不知,此恶灵非同小可,据贫道所知,此物必是穷凶极恶之辈,不禁执念深重,而且难以驱散,还会作祟人身。”

    “道长,那,那该如何是好啊?还请道长指教。”程念何听后,心中的焦虑如滚滚乌云密布。

    九霄道长捋了捋自己的白须,“此鬼魂凶煞,已经蛰伏多年,积聚了极其浓郁的煞气。贫道虽有些能耐,但若要彻底净化此邪,需准备多件珍贵法器,且此法耗时耗力,风险甚大。”

    程念何的脸色变了变,从白到青,从青到白。他结结巴巴地问:“那…那需何物?程某愿尽力而为。”

    道长面露难色,摇了摇头:“此事非同儿戏,不是金银财宝能解决的,恕我无能为力。”他作揖之后,转身欲走。

    程念何一把拉住了道长的道袍,“道长,此事皆因我而起。如果放任那恶灵作祟,最后伤及我心爱之人,那我......”说着,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,“还望道长怜悯相助!”

    “施主,此事关乎生死,贫道也须冒巨大风险,最少损耗三年精血,才可能成功,”道长叹了口气,“但看在施主一片诚心上,我或许可以破例。” 他转过身来,俯视着程念何,“此法需用千年灵芝,加之夜明珠,还需当世高僧亲手开光的法器。这些物非寻常能得,贫道虽有门路,但也需不菲的银两。”

    程念何听得心惊胆战,千年灵芝、夜明珠,这些都是琼浆玉液,世所罕见。他心中一沉,知道这必是一笔巨款,但想到那些林织芳,他咬了咬牙,眼中露出决然之色:“好,只要能消灾解难,程某愿倾其所有。”

    他取了能拿出的所有银两,全部奉上给了道长。

    九霄道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,却又迅速掩盖,换成一副慈悲的神情,接过了程念何递过的钱囊,沉声道:“施主,此事贫道定当尽心尽力。明晚子时,施主与贫道在此碰头,贫道将随施主前往怨灵作祟之处,布阵作法。”

    程念何恭敬地行了一礼,转身步入人群,踌躇满志地回家去了。

    翌日子时,程念何早早等候在古庙里,好几个时辰过去了,道长始终没有出现。

    他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似踩在自己的心上,焦急难耐。

    一阵凉风吹过,他的袍角与满地的花瓣一同翩跹。虫鸣声在空旷的庙宇中回荡,显得凄凉又无助。

    程念何心中的一线希望,也如同这日光一般,逐渐消散。

    猛然间,他身子一震,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脸上露出一丝自嘲,“哈,我程念何平日里聪明一世,今日却糊涂一时,倒是让这江湖骗子得逞了。”

    仔细想来,那道长的话漏洞百出,他竟然着了他的道,对他深信不疑,将所有钱都拿了出来。

    对于林织芳的愧疚和好感,让他变得盲目。

    他现在,钱囊空空,积蓄全无,真真正正地身无分文了。

    他拖着沉重的步伐,落寞地踽踽独行在石板路上,衣角随风飘扬,如同他此刻摇摇欲坠的命运。

    “程公子,这月的房钱可有准备?”房主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夜色的宁静,他手背负背,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心下一沉,不好!昨日光顾着拿钱了,他完全忘记了他还有两个月的月钱没交。

    “实不相瞒,我本来已经准备好了银两,”程念何勉强扯出一丝笑容:“没想到遇到了些意料之外的难处,所以…”

    “不必解释。”房主不耐烦地打断他,“我管你是难处还是顺处,今日不见银子,就请你另觅宿处。”

    程念何心中一紧,情急之下只能道:“屋主稍安勿躁,给我几日时间,我定当…”

    “几日?”房主冷笑,“我看是要几世吧!我看你这样子,哪里还能凑出房钱来。区区一个下贱的牙人,我当时给你一个地方住,你就该感恩戴德。结果,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?欠钱不交,还百般辩解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下人们便开始粗鲁地将程念何的行囊往外抛,东西撞击地面叮当作响,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巨大的动静引来了不少街坊邻居围观,有的窃窃私语,有的摇头叹息,但无人出手相助,众人皆是冷眼旁观。

    程念何的脸上闪过一抹悲愤,但很快便压了下去,他知道,对于其他人来说,他的情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笑料。

    “拿上你的东西,赶紧滚吧。" 房主转身回到自己的屋子,留下程念何站在漆黑的街头,面对着冷漠的夜风和路人的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程念何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行囊,离开了曾经居住的地方。

    接下来他要去哪里呢?

    他身无分文,自然也不能下榻旅店。

    夜色如墨,星光寥寥无几,他行走在街头小巷,如同一叶孤舟,在茫茫黑暗中漂泊。

    不知走了多久,程念何在一处角落靠墙坐了下来,他的身躯累得像是折断的柳枝,慢慢滑落在冰冷的石阶上。

    看来今夜他要露宿街头了。

    他蜷缩成一团,用行囊当枕,星光稀疏的夜空成了他唯一的被褥。风,无情地吹拂着他薄弱的身躯,就像命运无情地戏弄着他的生活。

    一夜的寒风过后,天际被朝阳给烧得火红。

    程念何惺忪着眼,映入眼帘的是林织芳那如春水般温柔的眼眸,带着担忧和不解:“师傅,你怎么在这儿?”

    看到她的脸近在眼前,他脸一红,猛地往后退,全然忘记了自己背后的墙面,只听咚的一声,墙面狠狠地击打了他的后脑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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