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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刚怒目(十)

    “来了!”

    穆止风话刚落定,远处薛远洲与严静姝的身影出现在一处竹林。

    郎才女貌,调风弄月,真真珠联璧合一对爱侣。

    不多会儿,他们的身后出现一个黑影,腾空而起,手中剑向严静姝的头顶砍去。烈阳下,剑光闪过,薛远洲察觉异样,叫喊提醒已来不及。

    情急之下,只得手臂一勾,将严静姝揽入怀中,堪堪避过第一剑。

    黑衣人的第二剑嘶嘶破风刺来,薛远洲躲无可躲,推开严静姝后,就地滚到一边。等剑锋陡然转向朝他袭来时,抽身而起一脚扫过去,两人就此搏杀起来。

    由始至终,他的手除了挡剑,并无其他动作。

    黑衣人又一剑刺向薛远洲的手臂,他躲无可躲,生生接下这一剑。

    “子临!”

    严静姝凄厉的叫喊声引来附近的村民,黑衣人收剑后,转身跑入竹林深处。有村民循声赶来,瞧见有人受伤,赶忙与严静姝一起扶着薛远洲离开。

    隐在暗处偷看的两人,百思不得其解。

    袁满:“他的手好像真的废了...”

    穆止风:“可除了他,凶手还会是谁?”

    袁满:“薛远滨那个神秘的师父或者是他娘?”

    两人闷闷不乐地回城,路上袁满提起穆止风近来总是时不时消失一事,“你莫不是有了新欢?”

    “没有,只是认识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从未来过青州城,怎会有认识的人?”

    “我当大理寺少卿后,其实来过一次青州城。”

    “哼,万大人说你一直在盛京城。”

    见骗不了袁满,穆止风顾左右而言他,又说起两件案子,“我总觉得有些地方被我们遗漏了?公主府的人不会说实话,不如再去薛远滨死的地方瞧瞧?”

    因出现凶杀案,他们到时,周遭几家宅子关门闭户,鲜有人走过。

    薛远滨死亡的宅子四面皆有宅子,口字形,每一横由一条小巷通过,南面是大门,北面是后门。周瑜绍从左边巷口步入后门,放下酒菜后,从右边巷口走出。

    他的四个随从,两两一行分别站在左右两个巷口放风。

    穆止风与袁满沿着周瑜绍送饭菜的路线一路行到那间宅子的后门,三步之隔是另一家宅子的后院。

    袁满:“左右巷口有人看着,若凶手一早埋伏在此,除了两边的后院,躲无可躲。”

    穆止风:“若他是在周瑜绍和小厮离开后才来的呢?”

    在不确定房中的薛远滨何时出来的情况下,早早躲在暗处是最明智的选择,袁满决定去隔壁的宅子后院看看。

    宅子的主人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寡妇,那日案发时,万大人已派衙役来问过。今日见他们二人叩门又来查案,面上虽挂着笑,语气却冷得不行,“进来吧,你们还想问什么?”

    袁满:“夫人好,小女子想去您家后院瞧一瞧。”

    妇人扭着腰肢,带他们去后院,“民妇前日也与几位官老爷说了,出事那几日,民妇一直在家中,并未听见声响。”

    后院杂草丛生,想来已许久未打理,树下竹竿上晾着几件衣裙,

    袁满走过去时,隐隐闻见一股霉臭味,“夫人,您这几件衣裙得挪到太阳底下多晒晒,都发臭了。”妇人一阵尴尬,低声应好。

    穆止风突然厉声问她,“青州城只在五日前下过一场雨,最近日头正烈,晾晒的衣裙不可能发臭。除非下雨那日,你根本不在家,否则不可能不收衣。出事那几日,你到底在哪里?”

    院中搜寻的袁满反应过来,跑去树下瞧,发现有一件肚兜被风吹到树根处,一闻果真臭气熏天。

    妇人赶忙求饶,求他们不要告知其他人,“民妇那几日去城外找相好去了,并不在家,是前日早间回家,发现有衙役在家门口,便撒谎说去集市买菜...”

    妇人的相好不是别人,正是严侯爷。

    前些年,严侯爷窜掇薛驸马置宅子养外室,花着薛驸马的钱,买了好几间宅子,妇人住的便是其中一间。

    薛远滨被杀前一日,妇人黄昏时晾晒完衣裙,就趁夜赶去城外的另一间宅子与严侯爷幽会,“侯爷说,最近官府的人老去找他,他不便来此,所以要民妇去城外找他...”

    严侯爷白日在府中应付万大人,晚间偷偷摸摸去城外找她,两人在城外颠.鸾倒凤好几日,直到薛远滨尸身被发现的早间才依依不舍地分开,各自回家。

    袁满瞧她衣香鬓影,仪态万方,却不知竟是个懒妇,“你好歹回家后也收收衣裙吧...”

    妇人一脸得意,“旧的不去新的不来,这几件旧衣衫,臭了便臭了,正好让侯爷给民妇买几件时兴的。”

    穆止风从厨房走出来,“你最近也不在家吧?”

    妇人心虚地笑了笑,点头称是,“侯爷近来最宠民妇,这般好机会,怎可放过?若能入侯府做妾,也不枉民妇连日奔波...”

    袁满被她的盘算惊住,埋首在后院找线索。

    妇人的懒,反而让凶手留了一个痕迹。后院墙边的杂草,有被踩过的痕迹,“木头,这里!”一墙之隔就是薛远滨出事宅子的后门,袁满翻墙过去后走到宅子后门吹了一声口哨。

    穆止风立在原地,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凶手就是利用妇人不在家,翻墙过去下药杀人。”

    “连着两日旁若无人的进门,他怎么确定妇人那几日一定不在家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的答案,他们喊上万大人去问严侯爷。

    已近日落,斜阳收,彩玉散。

    严侯爷兴高采烈准备出府,去城外与妇人重温旧梦。没曾想,万大人带着衙役赶来,“严侯爷,您再不说实话,下官看来只能连夜入宫面圣,请陛下为薛驸马做主!”

    “万大人,区区小事,何须惊动陛下,”严侯爷眼神闪躲,让他们入府密谈,“去本侯书房说。”

    “薛远滨逃跑那日,私下找过本侯,求我给他找间隐蔽的宅子躲几日,我便让他去了驸马那间闲置的宅子,怕美娘发现他,本侯还特意将美娘约到城外私会...”

    严侯爷沾沾自喜,一脸仗义之色,气得万大人一掌拍到桌上,“你怎么不早说!”

    “这事,是你们自个没问本侯,与本侯无关...”

    袁满与穆止风俱是气得不行,这个小人,耽误他们多少事。若不是他有心隐瞒,薛远滨又怎会被人杀死?

    穆止风:“美娘与你在城外私会未回家一事,除了你,还有谁知道?”

    严侯爷:“不是本侯自夸,本侯红颜知己虽多,但皆不是争风吃醋之人,故府中人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与人私会一事,从未想过隐瞒。

    妻妾们全都知晓他有多少外室,每日又宿在哪个外室的宅子。

    袁满语带嘲讽:“您可真是吊死鬼打粉插花,死不要脸。”

    “你敢骂本侯!”

    “严侯爷,今日之事,等查清真相,下官定会好好写一封折子向陛下禀告!”万大人行礼后,带着他们二人离开。

    关中侯府人人皆知的事情,整日与严静姝待在一起的薛远洲或许也知道。

    “我对比过周瑜绍四次送饭的时辰,薛远洲不是说他在书房看书,就是在房中思念亡父。公主见他整日伤心,下令让小厮少去打扰他。”穆止风道。

    “眼下他最有可能是凶手,可他的手...”万大人叹气。

    “他会不会有其他帮手?”袁满突发奇想,“如果那日绊住薛远滨的人,不是他师父,可能就是薛远洲的帮凶!”

    一个在门外下药,一个在房中绊住薛远滨,等他喝下掺了蒙汗药的酒昏迷后,再杀死他。之后,杀人的凶手离开,薛远洲每日只需来此将周瑜绍送来的饭菜带走即可。

    一个凶手还没找到,另一个凶手又冒了出来。

    三人摇头苦笑,万大人开口道:“走吧,听说今日府中做了不少好吃的,好歹先填饱肚子。”

    今日万家的晚饭由余金花掌厨,烧了一桌家常菜,万英皓吃得满嘴流油,直夸好吃。万夫人借机开口,留余金花做万家的厨娘。

    余金花爽快,“大人和夫人不嫌弃民妇手艺就成!”

    伍大牛已在青州城找到活计,伍鸿卓与伍有志自小得万玉婵教诲,准备在学问上一展宏图。

    良善之人都寻到了新的活路,袁满啃着鸡腿,看着对面伍家几人的笑脸,眼中泪光闪动。

    席散,穆止风提议从明日开始跟踪薛远洲,“不管他有没有帮手,只要跟着他,总会露出马脚的。”

    万大人喊来万英皓,让他跟他们一起跟踪薛远洲,“你们不熟悉青州城,他熟。”

    袁满对他与薛远洲的关系多有顾虑,万大人一掌拍到万英皓背上,“老子的儿子,不是不明是非,徇私枉法之人!”

    “去就去吧,打我作甚?”万英皓猛然挨了一掌,委屈极了,“要帮你们抓子临兄长,还要挨打挨骂,本公子真是青州城第一惨鬼!”

    “滚滚滚,老子见你就烦!”

    “本来就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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