贰佰

    元良良想说当然有,但她也欺负回去了。于是摇摇头:“良儿好得很,没被欺负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路一定也受了很多苦。”陛下摸着她的脸,脸上满是痛楚。

    元良良将手覆盖在陛下的手上,也很是动容。她以为陛下会说“都是他的错”“很是悔恨”之类的话,她情绪都酝酿好了,结果——

    “那日要不是良儿太冲动,从暗道跑出来,那些杀手岂能有机会?说到底是良儿咎由自取。”陛下想到此,脸上又有了怒容。

    元良良埋下头去,表示知错,下次一定吸取教训。

    陛下道:“知错能改最好。”

    这话题她也不想讨论,于是她反过来问陛下:“相公这些日子都在忙活什么?”竟二十几日都不来找她。

    陛下不瞒她:“忙着替你报仇。”

    元良良抬头看陛下,犹豫了下,还是忍不住问:“京都城是否有大事发生?相公怎的二话不说就回去了?”

    她虽知道社稷与她相比,她当然无足轻重,她不该委屈的。但她心里难受:“良儿在外边一日,就多一日危险,相公就不担心的吗?”

    她故意无理取闹:“报仇可以晚点报,良儿死了可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以为良儿死了。”

    元良良横眉竖目的表情僵住:“相公这话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陛下想到那日,眼前就有些不真实,他深吸口气,才说话:“那日我与闫敏陆捷一路追赶杀手,看到了我们的马车。我追马车,怎么也追不上,后来马车坠崖了。”

    后面的事陛下不想回忆了,也不打算说出来吓到她。

    元良良明白过来,她抱着陛下有些扎手的脸,眼睛有些红:“相公以为我死了,就回去替我报仇?”

    陛下轻轻“嗯”了声。

    元良良哽咽。他没说,她也知道他心里会有多痛。他们在一起八年,八年,他除了她,没有其他人,突然知道从此将失去她,他又怎么接受得了。

    元良良打量陛下比之中州赈灾时更消瘦沧桑的脸,眼泪滚滚而落,不能自已。

    “哭什么?”陛下知道她的眼泪是擦不干净的,就十分头疼。

    一摸她的衣襟口没找到帕子,就摸向自个衣襟口。知道贵妃哭起来恐怕一条帕子不够,是以他都随身携带着。

    泪眼朦胧中,元良良就看到绣着胖娃娃和牡丹花的帕子,她仔细辨认,确定没看错后,问:“这条帕子相公去千狮山时也戴在身上吗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陛下将他受伤,幺平拿帕子给他包扎,后来打架时,帕子不小心掉了的事告诉她。

    “原来那人真的是个骗子。”元良良边开心她相公不是真的有事,边痛心疾首他们上当受骗。

    她抚摸着陛下手上粗粝的疤痕:“怎么会不当心呢?是有高手吗?”

    陛下答:“他们人多,刀剑不长眼。不过就凭那些人,还伤不了为夫性命。”

    去千狮山,陛下他们其实是装作干苦力的混在其中,当日陛下就干了一天的苦力。第二天陛下着急想打入内部,结果不被信任,他不得不慢慢来。等到第三天,陛下找到一个在这地方呆了两年的老苦力,他向老苦力打探,谁知被囚出了奴性的老苦力出卖,他们就此暴露。

    对方上来就是要他们的命,好在他们人虽多,身手好的却没几个。陛下控制了几个头头,等虞城守带兵过来,又成功控制了所有人。

    说着话,陛下眸光一凛,他冲外边喊:“闫敏陆捷!”

    门外立马回话:“属下在!”

    陛下:“擅离职守,该罚,各掌鞭刑五十!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不多会儿,门外想起此起彼伏的鞭挞声。

    闫敏陆捷□□着上身,两人面对面而立,不惜余力往对方身上挥鞭。鞭子是刺鞭,每下一鞭,身上便多道血淋淋的痕迹。两人却是咬着牙一声未吭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,陛下忙着处置庆王,忙着伤心,忘了在紫方胡同时,要不是闫敏陆捷不服从令,擅离职守,杀手绝无可趁之机。眼下他想起来了,自是不能轻易饶过。

    元良良听着那毛骨悚然鞭挞血肉的声响,缩着脑袋不敢说是她怂恿闫敏陆捷去找陛下的,她只有劝:“他们两人也只是担心相公,相公就别罚了吧。”

    陛下凤眸沉沉凝视她:“我让他们守好紫方胡同,这是命令,在军中违命者是要被砍头的,这五十鞭无足轻重。”

    想着也不过罚跪罚抄书,元良良硬着头皮实话实说:“其实是我命令他们的,强迫他们的,真的跟他们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有那么一瞬,元良良看到了陛下眼中的残酷。

    “那也是违抗命令,我是谁,良儿又是谁,他们怎敢?”

    元良良缩在床脚,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好在五十下鞭挞声很快过去,元良良竖耳听,发现闫敏陆捷还站在外边。

    陛下道:“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闫敏陆捷知道陛下是跟他们说话,忙冲房门行礼:“是!”而后退下。

    元良良想到什么,爬下床,她安抚抓着她手的陛下:“这里是元家,他们能去哪,我给他们找个落脚的地方。放心,马上回来。”

    元良良看了一眼那满身血肉模糊,瞥过脸,再不敢看第二眼。带着他们边走便道歉。都是她不好,害了他们,闫敏陆捷马上表示跟夫人无关,是他们应得的教训。

    她不想说的,但他们是真的傻。她忍无可忍:“让你们互相招呼,没让你们互相残杀。下回学聪明点,各自手下留情,知道了吗?”她指指房门的方向,“公子又不会检查,何必这么死心眼。瞧瞧你们这些伤,我原以为你们这些武官身上的伤都是被敌人伤的,这么一看,敢情都是自相残杀。公子身上的伤,难不成也是自残?”

    闫敏陆捷猛摇头,知道夫人看不见,又道:“并没有。公子的伤的确是打架伤的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身手好,如果公子身上一道伤,那敌人一定有十道。夫人不必担心。”

    元良良这才放心。

    秦氏正在屋里训斥两个庶女,元良良站在门口要她腾两间房,秦氏烦躁走到门口,刚想寻个借口打发了,就瞧见两个血淋淋的人,当即面色惨白,双腿打抖。

    元良良又问了一遍,哪个屋子能借用下,秦氏已说不出话来,又不敢不说话,手随便指了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元良良朝那个方向的屋子望了望,知道那是秦氏两个宝贝儿子的书房。那可是元家重地,秦氏轻易都不让人接近的地方。

    不过她也懒得问,反正也就借用一会儿,顶多借用两日。她又带着闫敏陆捷去书房,她的两位堂哥正在书房看书,看到元良良先是惊讶,等看到她身后的人,就是惊吓了。

    元良良说借用,并且是经过秦氏的同意的,两位堂哥自是没有意见,在转到元良良背后,趁他们打量屋子时,借机逃走了。

    元良良才不管他们,继续和闫敏陆捷说:“这里挺好,有茶水有点心,竟然还有床,瞧着比我和公子那屋好多了。你们在这休息,待会儿我给你们找个大夫来。”

    闫敏陆捷忙行礼:“不必麻烦夫人。”

    元良良:“怎么,是公子不让吗?”

    “也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们待着吧,其他不用管了。”

    元良良说完,转身出去,顺便给他俩带上门,留两人在房内干瞪眼。

    元良良让厨房的婆子给书房,还有其他人送饭送水,婆子想当然不同意,她只好拔下头上仅剩的一根发簪:“买点肉买点菜,好吃好喝伺候着,簪子就归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婆子瞧簪子是金的,上面还镶着绿色的宝石,她拿在手里掂了掂,立马喜滋滋应下。

    元良良回房时身后还跟着俩抬浴桶的婆子。

    元良良推开门,陛下正躲在门后,二话不说将人抄起,抬眼看到婆子,陛下脸上浪荡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
    婆子受了一点小小的惊吓,但两人见怪不怪,目不暇视,只专注着一桶又一桶往木桶里倒水。等到水满,元良良将门关上,还忍俊不禁。她招呼如坐在龙椅上一般坐在一角床沿的陛下:“相公快来洗澡,待会儿水凉了。”

    她卷起袖管,给陛下搓澡,等洗完澡才想起来问:“相公带衣裳了吗?”

    陛下自然是没有带的,他又不是来访亲问友,来游山玩水的。元良良只好跑出去随便找了一个和陛下差不多高大的堂哥,问人借了一身。

    给陛下穿戴好,她将陛下拉到镜子前。刚回来时,她还问堂哥要了刮胡刀。

    她小心翼翼给陛下刮去下巴的胡茬,等完事,满意捧着陛下的脸亲了一大口。

    陛下在桌上翻了翻,成功找到几个小盒子,他一一打开闻了,不似从前的味道。又马上想到,贵妃从前用的可都是宫中之物,如今她在外吃喝都有问题,更别说用多好的香膏香凝了。

    但陛下一点不在意,闻到和贵妃身上一样的味道,他用手指挖了一大勺抹脸上。

    元良良帮着他把香膏在脸上抹开,有点多,还抹了点在他脖子上。

    陛下望着镜中还算俊秀非凡的男人面庞,又抬眼看看贵妃。瞧贵妃满意,陛下得意。

    他就知道,贵妃什么德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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