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断

    “顾爷爷,顾奶奶,好久不见。”梁司凡已经开口。

    顾凌逸看见梁司凡,也很惊讶,“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。”他刚转到金融二班的时候,两人都在个忙个的事情,虽然彼此认识,也只是淡淡的寒暄了几句,居然能在此处遇到,着实意外。

    顾奶奶看着面前这位样貌气质不俗的青年,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印象,见顾凌逸认识的样子便问道:“阿凌,这位是?”

    “奶奶,他是梁司凡呀。就是梁爷爷家宋阿姨的儿子,也是我现在的同学。小时候你们与梁爷爷他们家吃饭,见过的。”顾凌逸介绍道。

    “是呀,顾奶奶,那次我跟母亲回来看望外公,正好赶上两家的聚会。那天我还把顾凌逸的奥特曼掰断了一条腿呢,他还挺大方,倒没让我赔,只是借了我的乐高去玩。”梁司凡回忆道。

    顾凌逸想起当时的事情,还真是,小时候他也是个记仇的小孩,但是爷爷奶奶教他在外边要有风度,就说梁司凡的乐高好玩,借了去,说着下次还给他,没想到后来就再也没见过面,直到现在。

    “呵呵呵,我想起来了,原来是宋大哥的外孙。”顾奶奶对着顾爷爷道,顾爷爷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也是陪家人出来游玩?你外公可还康健?”顾爷爷问道。

    这是林兰珊和吕珠终于来到梁司凡的身边,梁司凡脸微微一红,两位长辈介绍吕珠道:“这位是我女朋友吕珠,我是陪她和朋友出来玩的。这位是林兰珊,是我和阿凌的同学,是口口的好朋友。她们俩平日里在学校里做了许多的项目不得闲,这不放假了就可着劲的玩儿。”

    梁司凡语气轻松又俏皮地介绍了吕珠和林兰珊,在顾凌逸爷爷奶奶看来特别可心。“我外公身体尚可,回到R城我一定转达二老的问候。”

    “哦~宋大哥终于愿意搬到R城居住了,这是好事,改日我们也去拜访他。”顾爷爷闻言,高兴地道。

    梁司凡与两位老人寒暄闲谈,顾凌逸反倒插不上话。吕珠觉得有些滑稽,好像梁司凡忽然间高了几个辈分似的说话老气横秋的。梁司凡很快扶住顾奶奶,顾奶奶有了个说话俏皮的小年轻唠嗑,很快抛弃了自己半天说不上半句话的乖孙,打发他:“你去跟你的同学们玩儿吧,我跟司凡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顾凌逸无奈,怎么感觉自己像个被打发的孩子似的,梁司凡明明跟自己一个辈分的,这下倒显着他了,果然他的乐高还是不用还了。但他也不敢不听奶奶的话,就怕她血压升高,还是乖乖地走到林兰珊的旁边,冲她微微点点,默默走着,也不开口说话。

    无他吕珠已经被叫到顾凌逸爷爷旁边陪聊了。

    吕珠此时才真正感受到梁司凡的厉害之处,他若是用心与人周旋交流,有多么的厉害。完全不是平日里在自己面前仿若忠犬还有点傻傻的样子。天南海北,天高海阔的事情,专业的生意经和闲谈的八卦新闻,皆是信手拈来,与两位老人聊了一路不见话题冷却的时候。吕珠只用在一旁符合或者赞同即可。真是大受裨益。

    心中暗暗佩服,不愧是接受过精英教育的少爷,社交技能果然是点满了的。

    二人这边陪着顾爷爷顾奶奶,林兰珊便和顾凌逸二人一小队缀在四人身后,慢慢跟着。

    林兰珊偷偷抬头看了看顾凌逸,漫不经心的样子让她感觉到十分紧张。紧跟两步拉了拉吕珠,眼神给她示意:“你不能就这么抛弃我呀。”吕珠给她个安心的表情,示意:“我和司凡帮你搞定他爷爷奶奶,你就搞定顾凌逸就是了。”随即便将林兰珊推回到顾凌逸旁边。

    顾凌逸明知道林兰珊是对自己有意的,虽然听爷爷奶奶的话要陪林兰珊游玩,但也不想开口打破彼此间尴尬的氛围,他不想让林兰珊心中燃起新的希望。这于他来说,是个麻烦的事情。

    林兰珊见顾凌逸只是静静欣赏四处风光,不与她搭话,她也不知从何处说起。便也就静静地跟在他身边。就这么静静地走了好远的一段路,林兰珊心中慢慢平静下来,想着顾凌逸此时此刻就在身边走着,幸福感就油然而生。

    考虑到两位老年人身体不如年轻人健朗,几人游玩了一会儿便想找了一处可观湖景的餐厅,叫来些小吃饮品,当做歇脚。

    不料,雪后放晴,阶梯处还有一些水渍。顾奶奶正和梁司凡聊得兴起,一个不慎踩到水渍上,脚底一滑身体便往前倾倒下去。

    “顾奶奶小心!”说时急那时快,还好梁司凡原本就扶着她老人家的,很快就反应过来,抢先一步到顾奶奶前面要想再扶住她。

    旁边的顾爷爷也不顾自身年龄大,也要上前去扶,眼见着要踩到同一块水渍上,吕珠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他。

    后边林兰珊和顾凌逸刚听见梁司凡的声音,就看见这幕险之又险的场景。

    林兰珊动作比思绪还快,只闪过一个念头,危险!顾凌逸也如离弦之箭飞奔前去。

    二人三步并做两步往前跑去帮梁司凡的忙。

    顾奶奶是一位有些富态的老太太,下坠之势又猛又急,混乱间,林兰珊踩空一阶也跟着摔了下去。顾奶奶有梁司凡和顾凌逸左右赶上扶着倒缓了一缓,林兰珊反倒摔倒前头去。不过梁司凡和顾凌逸两人还是没有拉稳顾奶奶,顾奶奶还是摔了。

    却是扑倒了林兰珊的身上。“咔嚓!”林兰珊吃痛惨叫一声,刚才崴了的脚这下子又遭重创,好像是断了。

    “珊珊!”“奶奶!”“老婆子!”

    几声惊呼同时响起。

    顾爷爷站稳,梁司凡顾凌逸扶起顾奶奶,吕珠赶紧上前扶林兰珊。

    顾爷爷拉着老妻上下左右看看,见她只是受了惊吓没有手上这放心。梁司凡顾凌逸两人这才想起林兰珊。

    “啊,痛痛痛。”吕珠本想扶起林兰珊,但她刚一使劲,林兰珊就不停喊痛,“我的脚,好痛。”

    吕珠这才注意到,林兰珊的右脚脚踝肿胀的不成样子,明显是受伤了,便想+对梁司凡说叫救护车。转眼又看到顾凌逸也在一边关切地看着林兰珊,吕珠眼珠一转道:“顾凌逸,赶紧叫个救护车来,珊珊受伤了。”

    顾爷爷和顾奶奶也跟着说,“对,赶紧叫救护车。”

    事态紧急,顾凌逸也不推脱,当即拿出电话就拨打了医院电话。打完电话,见自己爷爷奶奶有梁司凡照顾,而吕珠一个人好像没办法挪动林兰珊,便上前帮忙。

    顾凌逸问林兰珊:“除了脚踝还有其他地方手上吗?”

    林兰珊感受了一下,自己的后背磕在了石阶上,也疼得厉害,便点了点头。吕珠慢慢地扶林兰珊,想让她能够站起来,不过她和林兰珊体型相似,整个过程还是有些摇摇晃晃的。

    顾凌逸阻止吕珠继续的动作:“我来吧,免得她的伤处受到第二次伤害。”说完,弯腰一把将林兰珊整个抱了起来,往最近的一处座椅走去。

    吕珠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自己好像被顾凌逸鄙视了。握紧拳头对着他的后脑勺挥了挥,“要不是看你在珊珊的面子上,我可对你不客气。”

    梁司凡将几个人的互动看在眼里,嘴角噙笑,不枉自己在这里使劲地哄这顾凌逸的爷爷奶奶了,然后对吕珠眨眨眼。

    吕珠接收到信号,也对他狡黠一笑,两人心领神会。

    “顾奶奶,您小心着些,我也来扶着你吧。”吕珠走到顾奶奶的另一边,与梁司凡一同扶着顾奶奶往前走。

    毕竟刚刚也经过一场惊吓,顾奶奶现在走得尤其小心。身边有两个人扶着,安心了一些。“阿凌,你要好好照顾你同学啊。”

    顾爷爷也说,“难为这个姑娘了,要不是她,老婆子你可就要遭大罪了。”

    顾凌逸了解自己爷爷奶奶的性子,但凡别人对他他们好一分,他们都要还十分的,何况林兰珊这次还为自己的奶奶受了伤。为了不让爷爷奶奶有内疚心里,他也会照顾好林兰珊的。

    “真是个好女孩,叫兰珊是吧?”顾奶奶问吕珠。

    吕珠点点头达到:“兰珊确实很优秀的。家庭条件虽然已经很好了,但是她自己可从来都低调得很。又会弹钢琴又会画画,她画得可好了。人也活泼。”吕珠就像一个买菜的阿姨推销自家的白菜一样,见缝地向顾家二老夸林兰珊。

    吕珠偷偷在心底摸了摸脸上的汗,为了闺蜜的幸福,她居然习得了媒婆技能,嘿!

    又想,要是他们知道林兰珊有好几本顾凌逸的画像会是个什么场景,吕珠又觉得期待。

    顾奶奶听了吕珠的话,点点头道:“这就看得出,她们家肯定也是知书达理的人家,才能把女儿教养得这么好。她家也是在R市?”

    见顾家老人对林兰珊的家庭产生兴趣,吕珠也不遗余力地继续助攻:“是呀,就在城南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还住得近呢。”顾奶奶道。“这可真是太有缘分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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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很快救护车来,因为顾奶奶刚才也摔了一跤,虽然说是没受伤,但顾凌逸还是执意顾奶奶与林兰珊一起去医院检查一番。

    到医院吕珠顾凌逸在病房陪林兰珊,顾凌逸和爷爷陪着奶奶去检查。

    医生拿着刚打印出来的片子,分析林兰珊伤情程度。“好在软骨组织损伤不严重,接上关节,打上石膏,静养两三个月来看。恢复的好的话,到时就可以下地活动了。”

    这时林兰珊的手机响起来,原来是她爸爸妈妈回国了,回家没见着,听管家说是和同学出来游玩了,便打电话过来问一问。

    没想到林兰珊居然脚踝骨折了。“我才几天没管着你,就把脚摔骨折了,你怎么这么让人放心不下啊。你等着,我和你爸这就来杭州接你。”林兰珊妈妈一贯的焦急又宠溺语气道。

    林兰珊听到林妈妈的话,又变回那个爱顶嘴的小女孩了,吕珠在一旁听着暗暗发笑。

    挂断电话,顾凌逸带着检查完身体的奶奶来到林兰珊的病房,林奶奶错过了医生给林兰珊的诊断,关切地问到:“珊珊,医生怎么说?”

    林兰珊面带腼腆回道:“顾奶奶”,喊了一声抬头看了看顾凌逸,脸颊微微发热,“医生说没有大碍,休息两三个月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孩子,你遭罪了。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伤。”顾奶奶带着歉意说道,“你放心的养伤,其他的都不用担心,我们老年人腿脚不便,我会让我家孙子好好照顾你的。”

    顾奶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吩咐,顾凌逸也没有任何不满,足以见得,顾奶奶在顾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,处于食物链的最顶端。

    这一天下来,一行人都还没有好好吃饭,梁司凡便提议去附近餐厅订餐回来。顾凌逸觉得自己爷爷奶奶年龄大了,加之又受到了惊吓,虽然刚才检查身体没有任何不适,他还是不想让爷爷奶奶待医院这种地方,便对梁司凡道:“梁司凡,请你送我爷爷奶奶回酒店吧,这里有我照顾着,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顾爷爷搀着顾奶奶,对他道:“是呀,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,也别在这里给他们年轻人添乱了。”

    顾奶奶想这也有道理,自己在这里他们年轻人也许会觉得不自在,也就同意了,对孙子道:“是我连累的珊珊,你可要帮我照顾好她,医生说什么你一定要照着做。”又转头对林兰珊道:“珊珊,顾奶奶就先走了,我们晚点再过来看你。啊。”

    林兰珊点点头。天知道,她现在觉得自己的伤一点也不同,反而觉得是天赐的礼物呢。

    吕珠见着林兰珊窃喜荡漾的小眼神就知道她心里的真实想法,看见梁司凡陪着顾凌逸的爷爷奶奶走后,便道,“顾凌逸,那你先在这里照顾珊珊,我去买点吃的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去吧。”顾凌逸抢着道。为林兰珊买饭,这肯定算是好好照顾她的事情。虽然答应了要替奶奶好好照顾林兰珊,可他并不想跟她独处一室。

    吕珠看破不说破,道,“珊珊肯定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,我还想着给她买些日用品,你确定你去吗?”

    顾凌逸语塞,好吧,比起替女孩买日用品什么的,在这里照顾林兰珊好像也不错哈。

    吕珠回头给林兰珊抛去媚,用唇语道:“机会呀!”

    林兰珊瞪了吕珠一言,“快走吧你。”

    吕珠腹诽,这是有异性没人性啊!

    众人都走后,病房里一时间又恢复了安静。医生配药去了也还没回来。林兰珊顾凌逸两人就这么对坐着无言。

    就在林兰珊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默的氛围压死的时候,顾凌逸终于说话了:“林兰珊,谢谢你救了我奶奶。”他奶奶真的从台阶上摔下去,若不是林兰珊恰好帮奶奶垫了一下,奶奶年龄那么大,猛然磕在石阶上不知会有什么后果。从小奶奶就最疼爱他,爸妈忙事业的时候,也是奶奶陪着他,他对奶奶有很深的感情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谢我,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。”林兰珊不好意思道,不仅没扶到人,反而把自己摔一跤。要说起来,自己也就是帮顾奶奶垫了一下。不过那也是凑巧嘛,林兰珊不敢往自己身上揽功劳。

    “不管怎么说,要不是你,我奶奶也不会毫发无伤。”顾凌逸坚持道,虽然他因为林兰珊之前跟自己告白的事情,并不想与她独处而造成不必要的误会,不过这次他是真的个感谢有她在这里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林兰珊这次没否认。

    说完这几句话,两人又陷入沉默。林兰珊看了看同样沉默的顾凌逸,忍不住还是问道:“我能冒昧问一下,你女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吗?”

    闻言,顾凌逸抬头,看了会儿林兰珊,犹豫了一会儿,“她呀......”

    停顿了好一会儿,仿佛是回忆了很久似的,才接着满含深情道:“她呀,头发有些微卷,眼睛特别大,睫毛长的像蝴蝶翅膀似的扑闪扑闪的,眼里好像还带着迷茫,两手抓着长长的礼服裙摆,一副很不习惯的样子,有一种像小兔子掉进陷阱里的那种惊慌失措的感觉。很美,但是却很可爱......”

    林兰珊被顾凌逸优雅的音调吸引,仿佛真的看见有一个年轻的女孩,拉着华丽礼服的裙摆从洁白的大理石楼梯上缓步而下,将自己的美丽展现在众人眼前之时,自己也被周围的议论声所惊扰。

    林兰珊摇摇头,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。还想细听下去,但是顾凌逸却停止了描述。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林兰珊追问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不知道。”顾凌逸微微苦涩道。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?是什么意思。”林兰珊震惊了,顾凌逸居然说不知道。

    可能是从来与人说过,也从来没有人问过,或许,顾凌逸确实也想找个人聊聊心中的那个人,就真的说了。

    “我说不知道,是我并不知道她是谁,她住哪里。这些年我转了很多次学,找了她很久......”可能顾凌逸自己都没有察觉,他有些失落的话语里也充满了疲惫。

    “所以......”林兰珊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,“你会转到我们学校也是因为她?”

   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神秘的人物,能够在顾凌逸见过她之后,在不知道她的任何身家信息的情况下,苦找了她这么多年,若是他真的找到她了,自己还有机会吗?

    林兰珊苦涩地问:“所以,我是输给了一个连你自己也不知道的女生,是吗?”

    顾凌逸其实是很能明白林兰珊心中的感受的,当初林兰珊说她从初中时就对自己有好感,这么多年从没有忘记过自己的时候,他心中不是没有触动的。“我觉得你和我很像。我们都在追着心中的那个影子,许多年许多年都没有变过。我很明白这其中是多么的辛苦,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让自己撑过这些虚无的岁月。”顾凌逸也忧伤的说,这么多年,他不只是一味地追逐而已,他也思考过,放弃寻找吧,不过是只有一面之缘的惊艳而已。

    但随着时光的流失,心中的思念和执念不但没有减少,反而渐渐变成了一中习惯,习惯地去想那样一个影子,想要探寻到影子背后更多的更多的信息。他不敢懈怠,努力学业让自己变得优秀,只为了在终于找到她的时候,自己是优秀的、光彩夺目了,是能够有资格成为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的。

    “所以,你放弃吧。”顾凌逸说。

    “不,正好相反。只要你们没有真正的在一起,我就有平等追求你的资格。”林兰珊反而更加下定了决心。

    自己最喜欢的男生,居然为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女生如此辛苦,她怎么能忍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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