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九
“沈耀!”
声音太过熟悉,沈耀不用抬眼就知道是沈浩。
沈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
沈耀的脑子瞬时从欣喜旖旎到空白,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向前半步,遮住程雨杉。
看到沈耀明显下意识回护的动作,沈浩更是怒上心头,几个大跨步向前,抬手就是一巴掌,“沈耀,学习,学习不够好,添翼,添翼考不上,心里只有谈恋爱了?”
感受到程雨杉因为惊吓,明显颤动了一下的身子,沈耀没有躲,也没有其他动作,生受了这一巴掌。
“我们......”程雨杉才说两个字就没继续说下去。
程雨杉看着沈耀马上肿起来的右脸,心痛不已,她以为只有继父会这样。
沈耀总是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他以前的事,但是一个能把亲生儿子逼迫到不得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缓解的父亲,能是什么通情达理的父亲,现在说再多都是火上浇油。
“还有你,程雨杉,”沈浩看过程雨杉的个人资料,虽说他觉得沈耀是不争气,但谈恋爱这件事,他自是觉得程雨杉道行深,有意勾引,“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,噱头罢了,真以为自己是黑马逆袭,还不是没考上添翼,害人害己!”
“有什么事回家再说,”对于沈浩提前一步了解到的添翼计划最终名单,沈耀很是诧异,他和程雨杉,一个都没考上?
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,沈耀实在太了解沈浩,接下类沈浩肯定要扯程雨杉家的事,对程雨杉人身加心理攻击,沈耀冷冷地说,“星洲很小。”
是了,沈浩胸腔起伏,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气,家丑不可外扬,这次沈耀不仅添翼没考上,还谈恋爱,谈恋爱的对象又拿不出手,闹得人尽皆知,他的脸往哪放?
一直安静站在包厢后门的女人看着包厢内发生的一幕幕,她轻抚着显怀的腹部,勾起一抹笑,宝宝,我们的机会来了。
她年纪轻轻,为已婚男人生孩子,图的是爱吗,当然是为了钱啊!
可惜她选的男人家里有个听说有个已经成年,极为优秀的长子,等她的孩子长大成年,黄花菜都凉了。
现在好了,长子叛逆,父子冲突。
只不过,女人看着现场明显花了点心思的布置,以及沈耀和他的女朋友竟然一直牵着的手,心里微涩,这不畏惧的模样,可真是光明正大啊,她自己选的路,光明正大这四个字和她再没有关系了。
沈宅,“妈妈,桄桄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亮亮在别墅的大客厅里玩着遥控赛车,他想桄桄了。
“桄桄也想她自己的妈妈了,上学时间,桄桄就回来了。”蒋梦瑶说道,小孩子就是小孩子,沈亮上次哭着说大家都偏心桄桄之后,她还害怕两个孩子之间有嫌隙,没想到桄桄就跟没事人一样,照常和亮亮玩,亮亮故作高冷了大概一分钟吧,两个人又好得跟龙凤胎似的。
“梦瑶!”沈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后面跟着沈耀。
蒋梦瑶心下暗道不好,她是知道这两人今天情人节出去干什么的。
只不过,法律意义上的丈夫,还能多点证据,她不想管;越发有主见的儿子,她也不好管,但是这个时间点,这两个人一起回来,就不太好了,再看到沈耀脸色明显红肿的印记,那就更不好了。
“阿姨,把亮亮带到游戏间玩游戏,玩半小时左右就哄睡吧。”蒋梦瑶马上叫阿姨把亮亮抱到楼上。
这点,蒋梦瑶是从沈耀之前讲事情的时候给桄桄戴上耳机的举动中学到的,真的很惭愧,她从自己的儿子身上学习当家长。
“说,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沈浩坐到沙发上,喝了口冰箱里冷藏的矿泉水,才稍微冷静了下,沈耀的回家再说竟然还要先把程雨杉先送回到她家,真的一点都不把他这个爸放在眼里。
“你不是知道吗?”沈耀说道,出了周伟峰的事,沈耀就知道他和程雨杉之间瞒不住沈浩了,只是沈浩在男女交往方面,自身不正,底线较低,再加上沈耀觉得自己的添翼挺稳,一直到高考,沈浩纵使不满,也不会做什么。
之后等那个女人生孩子,按照计划,蒋梦瑶要正式提出离婚,沈浩大概率焦头烂额,自顾不暇,那个时候他和程雨杉已经在北京上学了。
“沈耀,你现在是什么态度?如果我不及时赶到,你们是不是房都开好了,准备夜不归宿了!你现在还是高中生!知不知道什么时间做什么时间的事!”沈耀不服管教的态度越发刺激到沈浩,他一个抬手,就把矿泉水杯砸到站着的沈耀身上。
“我不是你,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能做什么,不能做什么,如果你明白什么身份做什么身份的事,你就不会带着多余的人出现在包厢。”沈耀伸手抓住矿泉水瓶,只不过瓶内的水仍有少许溅到了沈耀衣服上。
沈耀的意有所指太明显,沈浩转而将炮火对准坐在沙发另一侧的蒋梦瑶,“梦瑶,你是怎么管孩子的,谈恋爱这么大的事你一点都没有察觉吗?”
“管孩子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?”蒋梦瑶今天也不想担这个责任了,说不过儿子就把矛头对准她?
“那好,我现在告诉你,沈耀在和他们学校的女同学谈恋爱,我今天吃饭撞到了,他们在......,那个女同学家庭复杂,人也......”人也挺嚣张的,难怪能把沈耀带的如此叛逆,沈浩回想起送程雨杉回家的路上,她竟然还和沈耀不避讳地说着话,最后还很有礼貌地跟他说叔叔再见,那神态有些许熟悉,这么一想,更生气了。
“你早知道?你跟踪耀耀?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耀耀吃饭的地方?”蒋梦瑶借用语言转移了矛盾,沈耀虽说没有沈浩表现出的那么激动,但是沈浩如果说些程雨杉不好的话,父子两真的有可能会打起来。
“咳咳,梦瑶,”今天既然被沈耀撞破了,择日不如撞日,一直想找机会说的沈浩干脆坦白了,“我呢,没有必要再瞒着你了,我跟小魏认识一段时间了,今天很巧,我不是故意的,但总有意外,她怀孕了,但是你放心,她不可能取代你的。”
“怀孕了?”蒋梦瑶此刻发挥了自己一百分的演技,装成一副大受刺激的样子,“你外面的女人怀孕了?沈浩,我睁一只眼,闭只眼,不代表着我没有底线!”
“梦瑶,我对她们都是没有感情的,无论是法律上还是我心里,唯有你一个。这次真的是意外,或许是她动了手脚。你放心,等小魏生完,我就和她断了,送她出国过,再也不会有联系。至于孩子,你不是喜欢桄桄吗?桄桄是别人家孩子,迟早要接走的。我们从头再养一个,基本上确定是女孩,到时候咱们家也算儿女双全,女孩得宠着,不过家里的产业还不是...”沈浩本来想稳定下蒋梦瑶的情绪,想要说家业大部分不还是给长子沈耀的吗,但看沈耀不驯的样子,他气不打一处来。
沈浩换了个说法:“家里的产业,大部分我都会给我们的儿子,亮亮长大,我还没老呢。”
沈浩借此警告沈耀,真以为他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了?不是非他不可,但凡沈耀有几分清醒,知道自己该怎么做,第一件事就应该分手。
“沈浩,你!”虽然对沈浩的摊牌有所准备,但蒋梦瑶还是被那一句唯有你一个恶心到了,“你混蛋!”
蒋梦瑶快步上了楼,怦地一声关上房门,并且坚决地落了锁。
沈浩叹了口气,要不是被沈耀撞见,他是想把孩子抱回来再坦白的,不过,梦瑶没有激烈反应才是不正常,不过她一向顾全大局,自己静一会,就会想通了,也会明白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。
“沈耀,第一,和程雨杉分手,第二,添翼没考上,你该反思下,如果你没有信心裸分上清北,那就准备出国吧。”沈浩这一路也想过了,高考分数是公平的,无法篡改的,沈耀万一考不上清北,那他这几年吹的牛不是打脸了,还不如说沈耀自己想出国,留条后路。
“第一,我和程雨杉会一直一直在一起,你不要用社会上的方式威胁我们,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现在的自媒体太强大了,不是什么都能压的。第二,我有裸分考清北的实力,我会在国内高考,也会在国内上大学。”沈耀想到幼儿园的王子扮演事件,沈浩想要得到的,一般先许之利益,利益不行,再行威胁。
所以沈耀一步都不能退,沈浩有怒火的话,都发泄到他这里吧,反正他习惯了,也不在意了。
沈浩不做声,行!看沈耀这态度是不悔改啊,确实生二胎,三胎是有必要的,还有对付程雨杉,他还没必要用社会上的方式解决,这个时候,学校的作用就该体现出来了。
二十八
回到自己的房间,沈耀给程雨杉发了无事的短信后,开始翻找充饥的零食,好吧,他前天打包给桄桄和周礼轩送去了,沈耀边和程雨杉发短信边下楼,准备给自己烧碗面条吃。
“没吃晚饭吧,你们回来的早,菜还没冷呢,饭还热着,耀耀,你吃点吧,零食没有营养。”沈浩已经不在楼下,反倒是蒋梦瑶,她又下来了。
“耀耀,待会你拿冰块敷下脸,打你是他不对,但是你爸千错万错,有那么几句话还是对的,你们还是高三学生,青春期情难自制可以理解,但是要有分寸,有底线。”蒋梦瑶看着沈耀下楼梯时都带笑在发短信,也不禁把这次添翼失利的原因算到谈恋爱头上。
“妈,我......我有分寸。”沈耀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虚,就如他今天今天亲了还想亲的举动一样,没有设想,只有当时想了。
“耀耀,你是因为知道未来,因为桄桄,才会和程雨杉在一起,还是真的喜欢?”蒋梦瑶很早就想问了,初时看这两人像照顾孩子搭子,现在完全就是热恋啊。
“不否认,桄桄是我重新认识她的契机,但这本来就是或早或晚的事,我终究会被她吸引,会爱上,也会在一起。”很久很久,他们母子没有说过温情的私事了,沈耀不习惯,他概括说道,“我不知道添翼计划出了什么茬子,笔试我没问题,或许面试上,强中更有强中手吧。妈妈,你相信我的实力,无论是排名还是分数,我能考上清北的,她也能。”
“那好,你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就好,多余的话就不说了。我和你爸的事,本想等你高考结束再解决的,我打算提早了,就选你爸生日吧,他会得到终生难忘的大礼的。耀耀,你是站在妈妈这边的吧。”蒋梦瑶自然也知道沈浩的行事作风,他会去找程雨杉家的麻烦的,她得把这水搅浑了。
“都听妈妈的。”沈耀喝了口排骨藕汤,心想他和程雨杉真是一样一样的,委屈自己的同时却想着当整个家的救世主,其实他们想要保护的她们都没那么弱。
就像程雨杉的妈妈陆俏,在周伟峰被关进看守所后,处理事情起来有条不紊,暂时关停棋牌室,计算共同财产,租房子,找工作,还能抽出空搭把手带孩子。
而蒋梦瑶,他的妈妈每次都能知道确切的知道沈浩和情人约会的时间,地址,自然不是靠心理感应,沈浩的身边肯定有她信得过人。
所以,想到周伟峰叫嚣着离了他,陆俏怎么办,以及沈浩觉得蒋梦瑶一定能妥协的自信表情,沈耀不禁笑了笑,顺手把方才沈浩说话的整段录音发给蒋梦瑶,大人的事他们自己解决,他只是高三学生而已。
同个时间,“妈咪,我香香吗?”沈桄穿着和程雨杉的同款睡衣,给自己擦好宝宝霜后,乖乖地躺在床上看着程雨杉吃零食。
“今天的桄桄是水密桃味的,待会我也涂这个香味好不好?”
程雨杉一回家,沈桄和周礼轩就拉着她手舞足蹈地说今晚去卖玫瑰花的经历。
两个人还有表演了个超级浮夸的仪式,把倒数第二支玫瑰花和今晚赚的钱送给陆俏,把最后一支玫瑰花送给她。
然后沈桄又要把这些事发语音再跟沈耀说一遍,所以程雨杉知道沈桄现在是省电状态。
再等等,到下半年,如果桄桄还在,他们会把她带到北京一起生活,这样桄桄就不需要重复分享生活了。
至于这期间沈浩会不会搞破坏,程雨杉确定他会。
不过沈耀说了生活不是电视剧,沈浩并没有只手遮天的本事,就算是电视剧,正义还不都是战胜邪恶了?
“妈妈,你怎么这么早回来啊?”沈桄略有好奇地问,“今天可是情人节啊!”
“你又知道了,小机灵鬼,”程雨杉打趣桄桄,“怎么,情人节,我们就得迟些回来啊?”
“不,你们不会回来。”沈桄实话实说说道。
可能是今天跟沈耀亲过的缘故,程雨杉不自觉的抚过唇,觉着自己一下子变色了,心头微微的一些遗憾失意也消失殆尽了。
在回家的路上,程雨杉给雷鸣发了信息,雷鸣也回复了,她确实没有进添翼的最终名单。
他们省数学组录取的是星洲一中的一名女学生,从初中起就常保持个人数学竞赛的一等奖,其他成绩也很优秀,唯独程雨杉参加的这届数学竞赛掉到了二等奖而已,也就相差一道题的分数而已。
别人有实力得到,就得认,这时候,程雨杉收到了沈耀新发来的短信,中心意思就是他们都是优秀的,要向前看,没错,向前看!
不过,沈耀为什么会......?
程雨杉想不通,论竞赛成绩,沈耀就没有得过第二名,论综合素质,沈耀的履历也无可挑剔,论当天发挥,他们对过答案的,分数很好,究竟是为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