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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

    姜浈坐在旁侧的椅上,幽幽开口:“我让你帮我做两件事。其一,今日过后,你不要将安骧放了出去,就以互市监盘查之故先将他拘在你这儿;其二,你去告诉冯暄,便说证据确凿,我已招认,互市监正在对珍绣阁互市通商之事进行进一步盘查,让他静候佳音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也只能瞒得了一时啊,接下来可如何是好?”尹向东心下错愕,神情犹豫。

    姜浈摇摇头:“正是且瞒着他这一时,如此方能让他放松警惕,进行下一步动作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其余的事,我也不需你去做。老实把我交待你做的事情做好,我便既往不咎。”

    尹向东忙应声道谢。

    姜浈没再说什么,转身独自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尹向东看着她的背影,心下既恨又怕,咬牙吩咐下面人办事去了。

    姜浈走回了珍绣铺,江令月见她回来急忙迎上来。

    冬青正在旁侧忙着,见她回来为她倒了杯茶水,递过去:“姑娘歇歇,可还有事?”

    姜浈接过茶水,道了声无妨,又拉过江令月衣袖:“上楼说话。”

    二人皆落座后,姜浈放下手上茶盏:“此事乃背后有人捣鬼。这人咱们也不陌生,是冯暄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江令月狠劲拍向桌面。茶壶杯盏相互碰撞,发出刺耳声音:“此人……当真是恬不知耻。早知如此,当年在京城我便不应该放他一马。”

    姜浈看她一眼,又垂下目光:“眼下说这些话也无济于事了,咱们不如好好想想应对之策。”

    江令月平息胸腔中翻涌情绪,凝神思考了瞬,再抬眼时眼神冰冷凌厉:“你不如将计就计,让他继续下一步动作,再将其擒拿。”

    姜浈颔首轻笑:“知我者,阿月也。”

    江令月拍了下她的手:“这个节骨眼,你竟还有心思说笑呢。言归正传,我是了解你的,我还想听听你作何打算。”

    姜浈面上笑意渐渐收起来,她垂首凑近江令月耳侧:“他先前遣人来珍绣阁库房中偷取绣品,这便说明咱们绣铺中有他的人。此人目的应不只是窃取绣铺中的残次品,以此污蔑我们,但我一时也猜不出这人的目的。所以先不要打草惊蛇了,任由他去,这人以为自己得手了,必然会继续偷取库房中的物品。届时我们再抓住他。”

    江令月啐了一声:“咱们绣铺素日待他们不薄,也不知是哪个小王八羔子被外人收买了去,”她似是又想起什么来,忙抓住姜浈手臂,“仅仅抓住此人还不够,可别忘了冯暄,他贼心不死,是个祸害,断断留不得。”

    姜浈闻言,垂眸不语,过了良久才道:“此事并不简单。他当初本应同冯绍鹤一同被问罪,最后却只是判了个流放,更何况他竟极迅速地在此地开了家规模不小的绣铺。看来从京城到此地,一直便有人为他撑腰。”

    江令月越想越恨:“这便是了。冯暄此人既无才学,也无能力,当年又是如何被贵人赏识的呢?如今看来,一直便有人在庇护着他。”

    姜浈轻轻将手覆在江令月手上:“何人庇护他并不重要。此人想必是权势滔天,城府极深,应是隐在幕后,不会给咱们落下把柄。但这不意味着咱们不可以对付冯暄。”

    江令月垂眸思索,突然想起一事:“先前有人同我说过绣铺库房中的残次品数目有误,并且不是一次两次。但我想着它利害关系也不大,又谅着许是他人有难处,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现下想来,此事也颇不对劲。你方才说有人偷了咱们库房中的残次品来诬告咱们,若仅仅是这个缘故,断不会有如此大的数目出入。”

    姜浈眉头微蹙:“我为何从未听过此事?”

    江令月摇头轻叹一声:“这事是我疏忽大意了。若要细细追究,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,互市之事筹备得早,那时你同冬青还在将军府中养着病,我怕叨扰了你,这等小事便不曾上报。如今细究起来,这残次品失窃积少成多,怕也是个大数目。”

    姜浈手中攥紧了帕子,心下快速思索着:“你也不必自责,那会儿你帮着筹办珍绣阁,也费了不少心力,加之残次品又不打眼,咱们一时又如何发现?不过,你想想看,这人若只是偷窃残次品用以诬告我,大可以窃取一两件绣品即可,如此岂不是更保险?那你说他窃取如此多的残次品又是何意图?”

    经姜浈这么一点拨,江令月哎呀一声,压低声音道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这人极可能二次售卖这些残次品?”

    姜浈颔首:“正是。这应也是冯暄的授意。”

    江令月恍然:“如此一来,先前的疑窦都联系在一起了,”她抓住姜浈的手,言辞恳切激动,“互市中卖残次品可是要被重罚的。既然如此,咱们这次便搜集他的证据,将他的罪名坐实,不要轻易放过了他。”

    “自然,冯暄以为自己得手了,必会让人继续窃取绣品,届时你让冬青盯着库房,定要人赃俱获。这些日子,我不会再来绣铺,以免乱了计划,这儿便麻烦你照看着了。”

    江令月连连点头:“你且放心,我定会盯紧了库房,务必抓着那人。”

    姜浈颔首起身:“那便如此安排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之后几日,姜浈皆待在屋中,不曾外出露面。珍绣阁则一如既往地开放营业,只是一旦有人问起他们的掌柜去了何处,绣娘小厮们皆支支吾吾,语焉不详。如此一来,便有些捕风捉影的流言流传开来,无外乎是珍绣阁的掌柜犯了事,遇着了麻烦。为了将戏做全些,江令月也在这些日子极少抛头露面。

    直到这一夜,她们布置好的这出戏可算是接近了尾声。

    屋外月色皎洁,却让人心中无端发慌。

    江令月将视线从窗外收回,垂首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茶盏。屋外传来细碎声音,江令月立即抬头,见冬青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,忙问她:“可是抓着人了?”

    冬青喘着气:“人赃俱获,还找着她藏匿的窝点了。”

    江令月放下茶盏,连连道好:“你回去将此事告知你家姑娘,我先去看着。”

    冬青应下来,叫来身后小厮为江令月带路,自己则转身回府通知姜浈。

    姜浈立即起身,拾起帷帽:“冬青,你现在去互市监找到王大人,让他带人过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冬青应下,转身跑出屋。姜浈则坐上马车,等她到了那处窝点时,那人已被江令月逼问过了,全都招供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个小蹄子,咱们待你不薄,你却是如此回报我们!”江令月坐在椅上,满面怒色,克制着没有上前动手。

    姜浈向地上伏跪着的女子瞥去一眼,那是与雪儿一同进入绣铺的霜儿。姜浈看着霜儿发抖打颤的身子,沉默不语,只将手覆在江令月手上,微微摇头,示意她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霜儿见姜浈来了,膝行着去抓她的裙角,满脸泪水哭诉着:“掌柜,我知此事是我不对。我家中父母病重,实是走投无路才答应了为那冯掌柜办事。”

    姜浈不为所动,过了会儿方伸手过去。霜儿心中一动,以为她要将自己扶起来。谁知姜浈轻轻拂开了她的手:“我体谅你有难处,但你为何不将实情告知于我?国有常法,错了就是错了,如今再说这些皆是于事无补。所以你怕是要去大牢中待上一段时日了。”

    霜儿面色一白。

    “不过,”姜浈话音一转,“我看在你这些日子在绣铺中做事的情面,倒也不愿如此不近人情。所以对你家人,我差人送些钱财过去,偶尔也替你照看一二,你不必担心。”

    霜儿猛地抬起头来,双目皆是希冀。

    江令月同姜浈对视一眼,立刻会意,接过她的话继续道:“互市监的人待会过来,你将方才招供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说出来,包括兰逸坊的冯掌柜是如何找上你的,他们偷窃这些残次品的用途,以及此处的证据。你若想使小聪明,我必饶不了你。”

    霜儿连忙磕头:“姑娘放心,掌柜给我机会,小的便已是感激不尽了,定会按着姑娘的吩咐做事。”

    江令月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喧哗声:“出了何事?”

    姜浈抬眼望向门外,知是互市监的人来了。为首那人是互市监长官王学益,他身后跟着尹向东。姜浈往尹向东身上扫去一眼,他的头立马更低了些,唯唯诺诺,神态拘谨,全然没有先前的张扬跋扈。

    姜浈淡淡收回目光,起身相迎:“如此晚了还劳烦王大人带着属下跑一趟实属抱歉,只不过此事事关重大,还需您亲自定夺。”

    王学益看向地上伏跪着的女子,心下也对今日之事有了猜测:“那便直说吧。”

    霜儿抬手抹了把眼泪,抽抽搭搭地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。从冯暄如何胁迫自己帮他办事,到如何偷窃残次品并将其掺杂到互市货物中卖了出去,霜儿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王学益探究地看着她,眉头越皱越深。

    待霜儿话音落下,王学益猛地拍了下桌板:“光天化日之下,岂有此理!你方才所说可是实话?”

    霜儿忙抬手发誓:“大人,奴婢发誓方才所言皆为事实,且皆留存有证据,绝不敢有所欺瞒!这便带着大人们去寻。”

    王学益沉了神色。他为人正直,向来视这些狗仗人势,罔顾法度之人为眼中钉,肉中刺,如今自然是恨不能除之而后快。他招手示意下属跟着霜儿寻证据,厉喝:“查,必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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