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好

    顾清疏捏了个决,三人面前便出现一个虚空的通道,看不清其中情况,她抬脚走了踏入,沈长谙和丁允跟着一起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再见光明只是一瞬,他们就像跨过了门槛一样,下一步便是试炼之地入口,

    而在此处,她遇见了一个熟人。

    其实也算不得多熟。

    洛初看到满头血腥的顾清疏从试炼之地中出来,只感到满满震惊。

    里面发生什么了?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?是不是受伤了?

    洛初身旁站着一个身着白衣,飘飘若仙,遗世独立的男子,若顾清疏猜得没错,那应当是原书的男主——白渌。

    洛初刚想开口问些什么,伸出的手便被身边的男子抓住,他温柔地看向洛初,语气是丁允都没怎么听过的柔情。

    “她没事,你无须担心。”

    转头望着顾清疏三人,又是那一副不染尘世的仙君模样,“你们渡了那姑娘?”

    顾清疏看着白渌,这个人也与她的死亡息息相关,她看着其实还是有些惊惧,心跳久久不能平复。

    “也称不上什么渡不渡的,一切都是机缘巧合罢了。”她说完便撇头不去看那天生的一对。

    白渌像是明了似的点点头,一瞥,注意到了躲在顾清疏和沈长谙背后像鹌鹑似的丁允,情绪寡淡的他竟也有一丝无奈。

    他抬手朝丁允招了招,说道:“丁允,过来。”

    丁允一听师兄点自己名,到变得听话极了,迈着小碎步就朝白渌走去。

    向来都是师兄说一他不说二,师兄指哪他便走哪,都已经养成习惯了。

    这谁还分得清师弟和狗啊。

    白渌面对这个亲师弟,恨铁不成钢但也只能由着丁允,“你啊,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。”

    丁允嬉皮笑脸:“此时说来话长,回去慢慢解释。”

    白渌抬手朝顾清疏和沈长谙做了个揖,当真是仙风道骨,君子之风,“师弟顽劣,多谢二位对师弟的照顾,在下定会报答,日后若有什么事,白某必会相助。”

    “小事而已,不必言谢。”顾清疏面对着这二人,心中恐慌之情难消,只得敷衍。

    “如此,白某便先行离去了。”他抓着洛初和丁允准备离去。

    洛初频频回头,“沈师兄,清疏,回见!”

    顾清疏看着他们远去,那嘭嘭直跳的心才慢慢恢复正常,她长舒了口气,心想总算送走了。

    沈长谙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,也发起了呆,不知在想些什么,回过神只细细打量她的头发。

    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掉,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感到不舒服。

    他抓起一缕沾着血迹的发丝伸到顾清疏眼前,说道:“我的住处离这里近,去我那儿把头发洗了吧,这样子应该怪不舒服的。”

    顾清疏看着干透了的发丝,散发着淡淡腥味,确实有些恶心。

    她其实挺爱干净的,方才其实便感到有些不爽,只是撑着,如今出来了,也想尽快把自己洗干净。

    “可能有些冒昧。”她直直地盯着沈长谙,眼里全是真诚,“我可以顺道洗个澡吗?”

    沈长谙也是没想到她会提这个,良久才反应过来,“好、好的。”

    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见生啊。

    “你有带换洗的衣物吗?”他倒是好奇,若是没有的话,他便去买一套新的给她送来。

    顾清疏点点头,“带了的,我有备用的习惯。”

    她的住处离试炼之地有些距离,若是顶着这满身血腥走在路上免不了吓到旁人,不知情的人或许能脑补出一场大戏。

    沈长谙领着她走出此地,试炼之地处于宁静台,而宁静台到弟子居之间有一处山谷。

    他们行走于幽静的山间小道,现在这个季节,栀子花开满山坡,阵阵幽香攀上清风,拂面而来。

    路上来来往往的弟子有的不免回头多看了他们几眼,这幅狼狈模样,当真是扎眼。

    沈长谙生得高挑腿长,步子本迈得大,此刻却放慢了速度,与她一齐行走。

    “你方才问起丁允的年岁,那你呢?多大了?”他微微低头,看着顾清疏消瘦的侧脸。

    她想了一下,“应当是二十吧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啊,真小啊。”他小声嘟囔着,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,转而问道:“你生辰是多久。”

    她想都没想,脱口而出:“四月十五。”

    随后她便愣住了,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多久,她渐渐忘记了自己来这个世界之前的事,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生辰,而她也不知道原主的生辰。

    可在她所拥有的记忆里,每年四月的一个圆月夜,她的桌案上都会有一样礼物,不知是谁放的,年年都有,不曾缺席。渐渐的,她便意识到,那天或许是她的生辰。

    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,但她依稀记得,那是十五,她生于那个月圆之夜。

    那些礼物,是她每年最想要的东西,有她心心念念许久的法器,有漂亮的银簪,有增进功力的丹药……

    看得出送礼的人很关注她。

    可那人每次都只将礼物放在桌上,甚至没有留下一句话,她从来都不知道那人是谁。

    不可能是岑酌,他也是后来发现这件事才知道那天是她的生辰,在这之后,便有了第二个为她祝生的人。

    四月十五……岑酌去凛州是三月初的事,那现在……

    “今天是初几?”她转头问道。

    “三月廿六,快了。”他心里算着,也快到她的生辰了。“你打算怎么过呢,在宗门还是回家?”

    她心想自己好像没有家,有的只不过是一个栖身之地,没有家人的地方怎么能算家呢。

    但转头又想,岑酌会带着曼曼给她祝生,或许有朋友在也并不算太差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,随便过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陪你过怎么样。”沈长谙像是随口一提一样,但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,他的手正在抖。

    他在紧张。

    但顾清疏没有发现。她听着沈长谙说的话,有些不敢相信,这个只有两面之缘的人,说要给她过生辰。

    她看着沈长谙如玉一般的脸,他像是悲天悯人的天神一般,散发着普渡众生的光辉,只是这抹光,恰好洒到了她身上。

    他好像一直都对人很好,无论是丁允还是旁人。

    是因为他太好了,对所有人都好,才对她好的吗。

    沈长谙见她半天不吭声,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唐突了,弱弱地问道:“好吗?”

    这一问才把顾清疏联想了半天的魂魄给喊回来了,她有些慌忙,也有些紧张,“嗯…嗯好。”

    她几乎是没过脑子地回了这个“好”,反应过来恨不得撕烂自己的嘴,天杀的,她好什么好啊。

    好像他们根本就不熟啊!

    她脑瓜子嗡嗡的,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撤回刚刚说的话,浑然不知自己的耳垂和脸颊已经飞上红云。

    “怎么红了?”沈长谙指着顾清疏的脸,有些好笑地问道,像是有点不怀好意。

    顾清疏连忙捂住脸,想遮住带着两团红晕的脸,低头看地,“夏天了,太热了。”

    沈长谙别过头不去逗她了,方才看着她那模样,心中可乐开了花。

    还真是有趣。

    他们就这样无声地穿过了这一片栀子花丛,各自藏着自己的心思,伴着幽香,不知在想着什么。

    其实弟子居都差不多,房间大小格局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,只是每个弟子的习性和审美不一样,装饰得便不一样。

    沈长谙的居所很整洁,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,也不作过多的装饰,看起来甚是简约。

    院中有一颗梅树,看起来被照料得很好,沈长谙抚摸着梅树的树干,望着顾清疏,“时节未到,冬天便可看到一番美景。”

    在自己院中种树的人很少,一般人精力全扑在修行上,没时间操心着养树,沈长谙倒是和旁人不一样。

    他说,他其实情感淡薄,很难对事物有好感,但是有人很喜欢梅花,他便要学着喜爱梅花。

    这或许便是爱屋及乌吧。

    顾清疏将头从浴桶里抬起,眼前是氤氲的雾气,身上缠绕着淡淡的皂角味,她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,抬手从旁边的矮凳上抓起一个小瓷瓶,将里面的粉末撒进了浴桶。

    她又将整个人埋进了水中,让落梅香粉与她相融,将她腌入味,直至整个人包括发丝都没有皂角味才站起身离开了浴桶。

    所谓的备用衣物其实是在玄刹门穿的黑衣,她换好后推开门,沈长谙倚着另一侧的廊柱,正不知在想什么,听到开门声才回神看向她。

    黑衣衬得她本就瘦弱的身体更加单薄,湿漉漉的长发被她拿着帕子擦拭着,沈长谙就这么看着她,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走到顾清疏身边,将她带到桌前,按着坐在凳子上,接过她手里的帕子,细细地为她擦着头发,极尽轻柔。

    顾清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,只是透过镜子看着他们二人,才知道岁月静好,便是如此。

    三千青丝如瀑,散落在他掌心,他那种梳子轻轻地梳着那垂落的长发,他能闻到发间的梅香,那是独属于她的味道。

    而面前的人,是世间唯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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